第6章 有勇有谋

    程练细细思量后,开口:“臣以为,这位程氏孤女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如今在边疆,可以是武将;他日回了上京,亦可是文臣,并且······”

    程练欲言又止,伴君如伴虎,有些话小心为好。

    “你但说无妨。”萧起此刻不想听那些虚与委蛇,他现下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建议。

    程练拱手作揖,道:“那臣便直言不讳了。程凤云与太子之间是血海深仇,若她能为殿下所用,其忠心大可不必怀疑。由她来做殿下的这把刀,再好不过。”

    血海深仇?

    萧起微微抬眼瞧了瞧程练,复又低下眼眸。

    是啊,程凤云是最好的人选。

    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呢?

    皇权争夺,向来残酷,可容不得妇人之仁。

    尽早赢得这场战争,班师回朝才是他该做的。

    萧起甩开手里的流苏,站起身来:“程练,传我指令,全军戒严,准备出征边城。将左骑统领于焕生转调为本王副将,随本王出征。”

    “听风,你继续监视着上京和北狄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萧起走出营帐,看见了校练场上挽起绚烂剑花的程凤云。

    本王终于也有了shā • rén 的利器,上场大显身手的,也该轮到本王了。

    咚!咚咚!咚咚咚!

    对于士兵来讲,校练场是他们单调生活的最佳调味。

    郁闷,不满,都在一招一式中被化解。

    但是,校练也是一个绝佳的施暴的机会。

    在这里,有人给你做手脚,你也只好吃了哑巴亏。

    因为校练场,拼的就是结果,输赢分明。

    程凤云从没想过,自己刚上任不过半月,就有不服气之人在校练场给她下绊子。

    她站在场上,手里拿着一柄长剑。

    这柄剑,看似硬之挺锋利,实则是最劣等的薄铁造就。

    在刚刚几轮小试之中,这柄剑根本扛不住对面人的蛮力攻击。

    若不是她原就有几分本事,早就被打下场了。

    而做手脚的这个人,就是面前正与她比试的人——严良。

    京门兵部侍郎严钰封之子,善武,性顽劣,是个十足的泼皮。

    程凤云早就听过他,只是还从未见过。

    而今一见,流言倒也真是没有辜负他。

    严大人何等光风霁月之人,竟生出他这样的儿子,用这样的下作手段来换取胜利。

    程凤云心中不屑,朗声道:“这剑太轻,烦请为我换一柄。”

    “哟,这左骑统领真是好大的官威。咱们军营的校练场上没有换武器这一说。”严良一脸坏笑,晃悠着走过来。

    程凤云年岁本就小,又是女儿家。严良高高大大,壮实得像头牛。她在严良身边,虽气势不输,但终究娇小得有几分滑稽。

    冷不丁地,严良狠狠推了她一把。程凤云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耳边传来其他士兵的哈哈大笑。

    “你瞧,那个什么左骑统领,还没有严良裤腰带高哩!哈哈!”

    “就是,这样的人取巧当个左骑统领罢了,没什么真本事。跟个小鸡仔儿似的,一推就倒了。”

    侮辱性的话,死命地钻进程凤云耳中。

    她自小要强,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眼泪似乎要涌出,她用牙齿狠狠咬住下唇,想要站起来。

    可是严良哪里会让她如愿?

    严良蹲下身来,作势拉起程凤云的盔甲,又一次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为了大局,这样的小事她会忍。可她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程凤云微微抬眸,一双凤眸微挑,带着极强的气场望着严良的眼。

    严良有些吃惊,被这样的气魄所压,愣了神。

    旋然,她手腕倾转,借力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可否有人看见于诚去哪里了?”

    程凤云走出校练场,想要带着于诚离开。四顾,却没有看见于诚的身影。

    “我坐在这儿呢。”

    于诚从另一边,佝偻着身子,捂着肚子,走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程凤云看着于诚面如菜色,一脸痛苦。

    “不知怎的,刚刚忽然上吐下泻,应当是吃坏了什么吧。”

    于诚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严良嚣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给你们的警告,别立点小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是你做的?你给于诚下了泻药?”

    程凤云的声音极冷,严良这样的泼皮,竟也生了几分胆寒,可为了脸面还是佯装硬气:“是啊,就是我,我给他下了泻药。”

    她的手指随着严良的发声逐渐收紧。

    她真想好好教训教训眼前这个无赖,像从前在京城里教训那些地痞流氓一样。

    但是,她不能。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的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此刻便暴露所有。

    严良看程凤云没有动作,以为她忌惮自己父亲的地位,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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