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杀了你，我就自戕，绝不苟活

    “子衿！”

    顾朔抓住他的手腕，难得脸色严峻，眸中的责怪如疾风骤雨般而来，沈晏从来没见过这副模样，心脏猛的一窒。

    顾朔稳住他，缓缓压下他手上高举的兵符，“那是朕的胞弟，也是以前跟在你屁股后头叫宴哥哥的小家伙，子衿别这样。”

    沈晏已经没有心思去揣测顾朔的想法了，他冷冷的扫过顾朔，低声，“臣现在只知道，这个人，想要杀我救你。”

    “是误会。”

    顾朔认真的看着沈晏，“信我，这是误会。”顾朔闭眼咬了咬牙，他突然想起来遗漏了什么。

    早在半月前，顾眠就递了折子来问他安危。

    那时沈晏疑心重，顾朔随手将其压在了抽屉里就给遗漏了，想必是顾眠听到了什么风声，又见着他久久没有回信，急的直接出了兵。

    顾眠有多粘着他，顾朔心里还是有几分数的。

    “朕失策了。”顾朔暗自叹一声，看着现在双方僵持不下，轻轻拽了下沈晏的手，“你先别动，朕去让顾眠先收兵。”

    沈晏反手握住顾朔，

    “圣上不会以为臣会放你过去吧。”

    顾朔当场一愣，沈晏现在急的就像是护食的猫。

    极度缺乏安全感，喉咙里还有微不可察的低吼，呜呜咕噜咕噜的。倘若不是事态不允许，他倒是愿意好好欣赏几分这家伙嚣张肆意的姿色。

    太招人了。

    想摁过来亲。

    但整个皇城现在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也只有顾朔一人了，顾朔越发觉着自己昏庸了，轻声道，“顾眠是给朕递来过一份折子的，朕没回，不信你派人去取来看。”

    “在此之前，听朕的，别让他们轻举妄动。”顾朔目光如炬，“这天下皆是朕的子民。”

    “哦。”

    沈晏微微有些失控。他从前是有分寸的，否则也不会逼宫却不打草惊蛇，没有动刀动枪也不没有干扰政务，甚至在没和顾朔谈妥的最初那几天独自批折子批到想吐。

    但是在之前的那一刻，沈晏是真的，想弄死所有人，仿佛是一股莫名的从来不属于他的情绪涌了上来驱使他这么做的。

    沈晏疲惫的抬抬手，“去搜。”

    说好了的。

    在证据完完全全摆在他脸上前，他答应了，要继续相信他。

    城里的百姓胆子大的甚至往城门口凑过来想见一眼圣上，被拦在了远处，摸不清楚状况，大声喊道，“圣上，到底是谁造反了，草民请命死守皇城！！”

    还有人应和。

    闹哄哄的与火光一样灼的人上火，顾朔只想让他们回去睡觉！哪有那么多谋权篡位，全是朕的家事！

    顾朔倏的扫过去，皱眉，让下头人去传话，恢复宵禁，今夜所有人闭户不得出。城下顾眠几次想有动作，被顾朔眼神一瞥给按住了。

    不一会，被唤过去的太监就捧着一些折子信件之类的喘气跑过来，“圣上，沈将军，奴才不认字，就都给翻来了。”有几封信压在下头有明显的印子。

    的确有一封忘了批的折子。

    沈晏随便扫了一眼，拨弄着乱七八糟的折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停顿在一张折叠好了的宣纸上。

    顾朔没反应过来，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忽然定住了，盯着沈晏手中的宣纸，毛骨悚然。

    他好像忘了件什么事。

    沈晏原本准备放下了，见状却又拿起了那封信。

    顾朔努力轻描淡写的挪开了视线。

    然而沈晏还是打开了。

    顾朔想，今晚他可能是犯了水逆。

    果然，沈晏低头看了眼，半晌低低的笑了出来，在夜晚里听起来格外的渗人，“圣上，这些都是假的宫妃？”

    “……”

    “那你真正的三宫六院藏在哪？”

    顾朔扶额，“子衿，这个……朕之后可以解释。”

    沈晏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好像没那么情绪激动了，低头“哦”了一声，缓缓将那张纸叠吧叠吧揣进了袖里。

    下一秒，沈晏扬声道，“都愣着做什么，顾眠私自出兵，还不拿下。”

    “沈晏！”

    顾朔眼皮一跳。

    他的皇后前一秒还云淡风轻不计较一般，下一秒就迁怒到了顾眠身上。

    然而话音已落，护城军都没有动作。

    如根针般落在地上，良久才有职位较高的一个统帅呐呐道，“沈将军……不好吧……”

    他们既没有和顾眠的人交起手来，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等候着，执行的顾朔上一个命令——不轻举妄动。

    在圣上来之前，他们是被动抵抗顾眠。

    圣上来之后，主心骨到了，自然是唯命是从，护城军自建立起，认兵符更认皇帝本尊。令人心寒的是，沈晏的话，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听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乜九死忠一人。

    甚至，今夜连乜九都不见了，还是被顾朔手下的十一支走的。

    沈晏不稍半刻便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顾朔假意说爱他遣散后宫，密谋联系顾眠商议好脱困之事，在这一日特意支开了乜九，为的就是围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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