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杀了你，我就自戕，绝不苟活

    顾朔不爱他，终究是要他死的。

    狗，皇，帝。

    顾朔不知道自家媳妇已经想了这么多，皱眉，“子衿，咱算了吧。”沈晏使唤不动护城军，顾朔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他确实隐瞒过沈晏一些，就是他从不是什么手无实权的傀儡皇帝。

    所有示弱和妥协都是独属沈晏一人的。

    顾朔哄的用心，也抵不过事实如此。沈晏微微歪头，漂亮的双眸纳尽城门下所有人，护城军归顾朔，禁军令也归还了，城外是顾眠派来支援顾朔的大军。而沈晏带的将领却还远在千里之外的边陲。

    沈晏垂眸，“圣上装的真好。”

    “朕没有装。”

    “既然都是您的人，就早点结束了这场闹剧罢，臣甘拜下风。”沈晏垂眸随意将那块铁符扔在了地上，清脆响亮，听的孤寂。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么……

    顾朔示意开城门放顾眠一干人进来，大军就驻扎在城外，择日返还岭南。其余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晏，毕竟沈将军好像真的比小王爷会危险点。

    顾朔看了眼顾眠，“收兵，今晚别睡了，要是给不出朕一个交代，屁股给你打烂。”

    于是率先走在了前头，准备回宫早点回去哄媳妇。

    就是在背过去的那一秒，一阵风倏然袭来，匕首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冷冽危险气息扑鼻，瞬间步步逼退将他抵在墙上！

    “果然，连内力尽失也是假的，你嘴里还有哪句话是真的？”

    沈晏冷笑。

    顾朔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到了现在想的居然是这个。在看清是沈晏的那刻顾朔就卸去了所有力道，然而足矣看出武功仍在，否则沈晏的第一招是完全躲不开的。

    “住手！！”

    “沈将军你在做什么？！”

    侍卫皆拿起了剑，围住沈晏，连顾眠都冲了过来，被尹原按住了。

    沈晏冷声喝道，“再过来一步，我就要了顾朔的命！”倘若之前的老臣在场，就知道这个疯子不是第一次这么威胁了。

    顾朔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制止其他人的动作。

    沈晏垂眸，“你在害怕？”

    “怕。”顾朔说，“朕也没想骗你的。”

    顾朔垂眸看着自家这只炸了毛的猫儿把匕首都压在他喉咙上，“可你那日给朕吃的的确不是化功散。”

    “可笑。”

    顾朔眉心有些发疼，倒不是哄沈晏哄的累，而是真的害怕了……顾朔站在最高的城墙上，沈晏的一举一动都被世人看在眼里——今晚该怎么收场。

    “子衿，先放开我。”顾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你这样，是在造反。”

    “臣早就在造反了。”沈晏眸子里抹不去的偏执和疯狂，“你与我虚以委蛇这么多日，忍辱负重，不就求着今天么。”

    “……”

    “圣上，臣问过你的。”

    沈晏逼近过去，精致的鼻尖凑上顾朔的脖子，冰冷的刀锋和呼出的热气相触，引起一片鸡皮疙瘩，沈晏的声音如蛇信子在耳边嘶嘶作响，“倘若圣上得势，处置逆臣时能不能给臣放个水？”

    “放。”顾朔毫不犹豫。

    “呵……”沈晏低低的笑了，“我再也不信你了。”

    顾朔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就听见沈晏说，“我再也不想给你选择的机会了。总归臣再无翻盘的机会了，不如就这么了断好不好？”

    “怎么了断？”

    “圣上喜欢我。”

    顾朔点头，脖颈就洇出一道血迹，沈晏的手在抖，“喜欢。”

    沈晏释然的笑了，“那就和我一起死好不好？顾眠是个好孩子，可担大任。秣凉也被臣打怕了，大奉海晏河清，未必就非你当皇帝不可。”

    “但我非你不可。”沈晏喃喃，“杀了你，我就自戕，绝不苟活。”

    顾朔喉结上下一滑，“别说了……”

    沈晏是真的动真格了，所有人都试图在千钧一发时刻制服这个以下犯上的疯子！！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顾朔动了。

    猝不及防的捏住沈晏的手腕狠心反向一扭，沈晏的匕首脱手而出！

    “呃，唔！”

    顾朔当着城外大军已经皇亲贵族所有百姓的面死死的吻住沈晏，喉间的血渍流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刺眼又糜丽，仿佛唇齿间的吞咽都是滚烫的鲜血。

    顾朔惩罚性的重重咬上怀中之人柔软的唇，“朕叫你闭嘴！朕不是神仙，你不收敛点，朕拿什么护住你？！”

    那一刻仿佛万籁俱寂，只有烽烟还燃着，倒映着两人纠缠模糊的身影。

    他们亲眼所见，

    顾朔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吻了一个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