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臣是不是该束手就擒,放弃抵抗?

    艳丽的桃花眼将大奉皇城的一砖一瓦都纳入眼底,明明是一个在边陲小城里长大的寻常百姓,却对着软香红土金砖玉瓦,府邸屋脊上蹲着华贵的吻兽没有丝毫的讶异和艳羡。

    赫齐连走在使团中间,偶尔回头看着车轿里的裴煜,只看到了那个人眼中无尽的平静和厌烦。

    赫齐连和裴煜一直住到了皇帝生辰宴前夕。

    那天乜九也向沈晏讨了个出宫的机会。

    沈晏听后挑眉,“你要出宫?”

    乜九抱拳,“秣凉王进京定有异动,属下跟随主子打仗时和他交过手,想去看看。”

    只是乜九听命沈晏,秣凉王就算再嚣张有什么可疑之处,也和他这个小暗卫八竿子打不着,沈晏淡淡问,“谁教你的?”

    乜九一愣。

    沈晏又重复了一遍,“问你话呢,谁教你这么做的。”

    乜九低下头,嘴唇翕动,但没招。

    “十一吧。”

    “……是。”

    沈晏摆摆手让他去,“没想到,你还挺看重这个小师弟。”

    乜九半天又没吭一声。

    “去吧。”

    夜晚乜九身姿轻盈地攀上屋檐,如猫科动物压低腰身,将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

    “啪。”

    一声微弱的瓦片被挪开的声音并未惊扰到任何人,乜九通过细细的缝窥见秣凉王屋内的景象——只有一人在榻上,身姿娇弱,背向他。

    乜九扭起眉头,这个身形看起来并不像是秣凉王,反倒可能是秣凉王的王妃?

    乜九指尖磨了些粉末缓缓洒进屋内,无色轻盈与灰尘融为一体。正准备下一步有所动作时,一只手无声的搭上了他的肩!

    乜九脑子的一根弦崩的断裂了。

    那双如铁钳的手的腕上裹了一圈布,从衣袖窄收和牛毛质地不难分辨出来者是何人,那人冷笑,“早就发现你了,来者何人!”

    赫齐连……

    乜九捏拳,突然暴起,猛的掀翻了他!

    与此同时,同一片墨色的深夜里,黑压压的铁蹄身就如闷雷一般铺来,强势又隐蔽的掠过了数座要道关卡。

    顾眠强撑着疲惫,晃晃悠悠的又要靠着谋士睡着了。

    尹原扶住他,“王爷不若喝点茶水?”

    “不要。”顾眠皱起眉头,“本王不困。”

    尹原看着已经完全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抿唇,“是,您不困。”

    “到哪了?”

    “蒲城。”

    “过了这关,直接强攻入皇城,定要救出皇兄。”顾眠道,“缴械不杀,百姓不杀,皇嫂不杀。”

    距离皇城已不到百里,此间只剩蒲城,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顾眠亲自去见了知府,一道密旨降在那知府头上,如同一路以来的所有官员的反应一样,在顾眠的呵斥和威压下接过圣旨端详,最后犹豫,“下官派人去通信。”

    四处都是沈晏的人,还没到送到宫里,就会被沈晏截下,那么他私自率兵回京勤王的行迹就全都暴露在那个反贼手里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不准。”

    “小王爷,这不合规矩呀。”

    顾眠没时间在这和这个家伙磨洋工。

    顾眠抽出尹原身侧的佩刀,狠辣的用刀抵住知府的脖子,凶狠的不行,“本王就是规矩,开门,给本王放行!!”

    知府看着脖子上的刀,双腿一软,“小王爷息怒,下官心系圣上,却不得已——”

    “皇兄现在身陷囹圄,再啰嗦就杀了你。”

    就算这封假圣旨没有在这奏效,没有名正言顺的名头,顾眠也要硬闯这皇城!

    “这……”

    知府还在犹豫时,尹原看了眼顾眠手中的刀已经快见血了,索性抓住旁边的城守将其手反折,咔嚓闷响被哀嚎盖住,他冷声道,“没听见王爷的话?还是想带着整座城池抗旨?”

    就算是沈将军收兵时,知府也没见过这阵仗,被满口的圣上现在很危险,你怎么敢违抗圣旨给吓怕了,哆哆嗦嗦的挥手,“下官放,放……王爷息怒……请务必保重圣上。”

    顾眠这才松开手。

    尹原立刻把刀给他收了回来,锦衣玉食的小王爷拿着个刀怪吓人。

    见着长不见尾的大军穿过城门,知府瘫软在地上,拽着一个守城的小将,“快!!快报圣上,小心沈将军,镇南王赶到了!”

    子时,即使开了宵禁,皇城也安静了许多。百姓夜里在里坊贪得一时闲的聚会,直到外头猛的喧闹,无数慌张的步伐向城门跑去,顿时被惊扰了。

    那分明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铁蹄逼近声声震耳欲聋,刀剑的雪白寒光就在不远处,角声被吹响,连带着瞭望台的烽火也瞬间燃了起来!

    “镇南王为何会在皇城!”

    “无召不得回京,率兵压城是有反意?”

    “是你们挟持了圣上!!吾等奉圣上之意清君侧!”

    隔着打起来的士兵,相互叫阵的气势冲天,叫声划破长空,漫天黑夜被点燃,火光漫天亮如白昼,照亮着每个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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