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拨乱反正
徐千户早就在离京营几里地的地方眺目而望的在等候,杜顺其实也想去迎一下老上司和老弟兄们,但想起还得带领着一众人行礼便没跟过去。
于是徐千户便看到了严欢抱着陆小曦二人骑着一匹马,在前面浪,后面大部队在故意拉开距离跟着。
徐千户多么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却从未看过督主看人会这样的表情,以前看督主即便会笑一下也是严欢式的皮笑肉不笑,看到督主笑他甚至会腿肚子转筋,那晚挨鞭子,督主就赏给他们一个笑,结果让人不寒而栗。
可督主看向怀中那个身着飞鱼锦服的小子却是真心的在笑,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眼中只剩下那小子,根本没看到一个大活人站到了他们面前。
这督主难道是龙阳?可他尽管是阉人却那般硬朗霸道,与那个长的跟娘们一样的小子行龙阳?………匪夷所思!
直到严欢跳下马,把陆小曦从马背上抱下来,没让陆小曦脚着地,便直接抱到了矮脚白马上,让她扶着自己的肩头坐好,又握着她的脚,放入马蹬后,徐千户听到陆小曦娇柔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身着锦衣华服的不是“爷”,是“娘”。
他立刻走到严欢面前,趁严欢还在把陆小曦的脚往马蹬里放的当儿,扑通一声便跪到地上,头点地结结实实磕了起来,边磕头嘴里便念叨:“儿子给父亲母亲大人请安。”
陆小曦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严欢本来在徐千户这种人面前总是心生厌恶,是笑不出来的,结果看陆小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故意忍者不敢笑出声,也情不自禁的爽朗的笑了起来。
能博佳人一笑,徐千户这马屁拍得严欢很满意。
跪在地上的徐千户发现,这马屁这次拍对了,督主竟然展露出从未有过的真性情欢颜,这女子委实不简单。
“起来吧,这次做的不错,回头咱家重重有赏!”
“儿子给父亲大人分忧理所应当!”徐千户奴颜媚骨哈着腰道。
陆小曦终于把笑憋了回去,想,这海子哥身边都是什么人才,刚才那个姓王的就让他没头没脸的骂了一顿,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又出这么个人物。
不过这厮把海子哥喊父亲,喊自己为母亲,海子哥并未反对,加上刚才众目睽睽下抱着自己骑马,明显已经在属下面前已经承认他们是夫妻,陆小曦着实心中异常开心。
…
严欢坐进了京营都督府的正殿,忠义堂,他用余光打量了一番,鎏金彩绘的房顶,和红木镂花的梁架,太师椅,香案等木器一律是楠木镂雕镶嵌翡翠珠玉,足下金丝五彩波斯地毯,殿内梁柱上竟然雕刻着盘龙,但仔细看,盘龙隐隐约约少了一爪,实则是盘蟒,但与皇帝日常办公的政和殿里的盘龙除了少了一爪,其它地方竟一模一样。
太子舅舅周兴的侄子周虎是副统领,他带头把严欢一众人引到殿中,请他坐到殿中正坐,一把楠木镂雕嵌翡翠的坐榻上,严欢垂目扫了一眼这坐塌,乍一看竟然跟政和殿皇帝的宝座一模一样。
严欢抬眸看了周虎一眼说:“这太子殿下坐过的座位咱家可是坐不得,去搬一把咱家坐得的椅子来。然后把这座榻抬到内堂,找黄布蒙起来,今后谁都不许坐。”
周虎感到诧异说道:“这榻一直是统领的专座,上几任统领都是坐这里的。”
“别人坐是不知者不为罪,可咱家却不能,刚才咱家乍一看,还以为是政和殿里皇上的宝座呢!”严欢道
周虎乃京营副统领,哪里去过政和殿,又哪里轮得到他得见天颜,一听此话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正殿的一切陈设都是其叔叔周兴和当今太子当年所置备,没想到主坐竟然是仿着皇上的宝座所做。
这种事在司礼监掌印手中可大可小,小可以就当一把雕蟒纹的椅子,皇子坐蟒纹椅不算僭越,可往大里追究,这坐榻竟然与政和殿宝座一样,被安个觊觎皇位图谋不轨的罪名也不为过。
锦衣卫重要职责就是皇家礼仪和廷杖行刑,而司礼监掌印太监则是监督掌刑人,莫说在这京营,即便在朝堂看到大臣穿错衣服,扒下衣服拖出去一顿毒打,文武百官和皇帝也说不出什么。
这种事这严督主不是没干过,四年前皇帝祭天,一位三品官员衣冠不整,祭天时又站错了位置,事后就被他差点活活打死,那时文武百官都知道,他是利用那件事立威,可礼仪仁孝为治天下之本,他严格监督礼仪规则并没有错,于是满朝文武眼看着那个三品官员挨了一顿毒打,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
从那以后众朝臣便再也没有人敢在殿前失仪。据说皇帝喜欢穿道服,可面见朝臣却从来没穿过道服,也是这严欢在一旁劝导叮嘱,所以长久以来皇帝从未因礼节等细碎琐事给大臣留下任何把柄。
今日因这坐榻,他便能打这京营中所有人的板子,打死或者当堂绞杀都不为过,即便太子和皇后听到僭越或觊觎皇位的罪名也只会胆战心惊自保平安。
周虎因为一把椅子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顿时便老实了,太子党的气焰也顿时蔫了下来。
但严欢让他们把椅子搬走蒙上黄布,就等于摆明态度,不会追究此事,周虎赶忙命人把这座椅搬到内堂找黄布蒙了起来,又差人给严欢搬了一把太师椅,徐千户屈身上前用袖子把椅面擦了擦,严欢才撩衣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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