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京营之乱
京郊京营
京城禁卫军又称京军，在册编制是十六万，涿州营是京畿第一道防线，京郊京营是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仅此二营人数就占了十万，现在的京军从人数到装备与开朝时已相差甚远，开朝时只京营人数就能达到二十万，而且兵强马壮，而现在不仅人数消减，还有许多是老弱病残。
军饷不足，政令昏庸，连年灾害，又与外藩连年征战，让此护卫京畿的核心部队不堪一击。
杜顺一个多月前奉旨走马上的任，来之前严欢给他做了详细的部署规划，让他戒骄戒躁，藏锋示弱，打架只许输不许赢，把这里的猫腻摸清楚后再施展自己的本事。
杜顺初到京营都督府时，感概万千，他道是锦衣卫作为朝廷第一特务和打手集团，从府衙到校尉和番役们的配置已经是本朝武将之最了，结果没想到京军的都督府能奢靡到如此境地。
都督府大院是太子未登上太子位，其舅舅周兴做统领他做副统领时，刚翻新的，红墙绿琉璃瓦鎏金彩绘木雕作为装饰，都督府大院的正殿忠义堂，与太子当年所居寝殿，木器都是楠木镂雕，配饰多用青铜金玉，实在不像是军营，豪华的竟像是离宫。所有标准都参照了当时的太子府，由次可见，那时二人就已开始觊觎太子位了。
初来乍到时他一看这豪华奢靡的都督府衙，觉得精神一震，不论怎样京营督都府衙是京营的脸面，京军属于皇家部队，排场一些倒能显出皇家实力，有利于士兵的招募，不为过。
可十天以后他不这么想了，这太子党真是一群孙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怪不得三年前几千叛军就冲破了京军十几万人防线，把正从离宫回京城途中的皇帝劫持。这京军若在这太子党手里再糟蹋下去，估计就完全失去战斗力了，只是一群吃着皇粮的蛀虫。
杜顺做了多年锦衣卫指挥使，虽然没少干坏事，也经常有朝廷官员被他不明不白弄死在诏狱，可他们也干了许多好事，抓了许多盗匪，维持了京城的治安，抓了许多贪官污吏，执行着东厂提督的命令，兢兢业业的维护着大梁的江山社稷。
断不像这群太子党孙子，贪婪且不作为。
五万人的在册编制，实际兵士数量三万多人，吃了将一半的空响，而且每个士兵实际拨给的军饷数量，只及朝廷实际拨给的一半，所以年轻力壮的士兵都跑了，招募过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这些还不算，现在已经冬季，士兵们还穿着秋季的单衣，床上也是单被薄衾，稍微一变天，这些老弱病残的士兵便有许多士兵病倒，又缺医少药，许多便丢掉了性命。
兵刃的铁质是属于最差的，还多年未换，一上战场不是豁口就是巻刃，别说shā • rén ，杀只鸡都困难。所以只要一有敌情，士兵首先想到的就是怎么快点跑路。
而这些空响，盘剥每个士兵的响银，还有添置士兵衣服棉被和兵刃的银子，全被太子党人按级别贪墨分脏，落入个人的口袋。那个豪华奢靡的京营都督府就是用空响建成，据说欠工匠的银子到现在还没还完。
杜顺这些天感慨颇多，终于明白督主为何要让他示弱，让几个锦衣卫扮做新入武的士兵，跟原来的士兵同住吃同住，了解里面的猫腻，原来督主早就知道了太子党在京营中的勾当，让他们搜集罪证。
杜顺给严欢的信件里说道，天子脚下就敢如此，其它营应更加不堪。
这太子党人管了几年的京营简直从心里已经烂掉了，烂透了。若发生战事，这种军队守护的京城可想而知会怎样。
杜顺久在严欢手下，锦衣卫日常都严格按严欢的指令，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立功不断，仕途顺遂，且内部团结，从未出过任何乱子。他几乎不用想别的，就是把严欢每次布置下来的任务完成即可。
可近日他感到巨大的压力，外表看来他从锦衣卫指挥使升任禁军总兵，在严欢的提携下，稍微立功就可以升为都督，可实际并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这烂摊子，不上报贪渎，一旦被查出来自己就成了太子党的替罪羊，若报上去就得罪了太子党，无论如何都会身首异处，如今这京营，只能靠督主那若干年周旋于豺狼虎豹之间的智囊才能解决。
杜顺来上任时，严欢还给他派了一个人，就是平日里锦衣卫里一个善于溜须拍马，经常干一些鸡鸣狗盗之事的徐千户。当时他很是不解，不明白这督主什么意思，锦衣卫里人才济济，许多人能文能武，怎么给自己派了这么个玩意做帮手。
按杜顺的意思恨不得让锦衣卫的人跟京营的人直接干一丈，打的他们服服帖帖算了，那么弯弯绕玩干什么？结果被严欢骂了一顿，说他没长脑子。徐千户后来跟他解释道：“你武艺高强，当时是能把人打服帖了，可你初来乍到的，知道谁是太子党的人吗？这些人不除干净，将来他们背地给你使绊子，你早晚给别人当了替罪羊，到时候督主想保你都保不了。”
结果到任上没多久，杜顺便见识了徐千户的厉害，也打内心佩服严欢用人之道。
这徐千户便是私自把严欢抽打的作奸犯科士兵调换之人。
原来自从徐千户和兵仗局的掌印和东厂刘狱司互相鞭打对方，被严欢收拾了一顿后，他们便彻底老实了，这徐千户更甚，干脆人前人后喊起了严欢爹，极尽巴结逢迎之态，严欢也没阻他，就当认了这个比自己大着十来岁的干儿子，这次便让他跟着杜顺来立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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