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魂都丢了
羽皇的肺病被肖书治好了,这些天顶多感染风寒咳嗽一声,精神气貌渐佳,处理国事游刃有余。
他听闻肖书带着遗诏和玉玺回来,第一时间前来见肖书。
肖书躺在床上,羽皇去的路上,还能看到地面血迹斑斑,沿途滴落,宫里的几个婢女正在擦地,小声议论着:
“血流这么多,是谁?可还活着?”
“不清楚,据说是状元郎肖书,消失了好多月,回来后都没人认出,才挨的打。”
“怎会没认出呢……”
“皇上驾到!”
羽皇走过时,她们纷纷跪地行礼,羽皇往前走时停在她们前面,问道:“他有什么变化?”
“奴婢不……不知。”吓得几个婢女把头磕在地上。
羽皇一声不吭,走进去。
几位太医围在床边诊治,肖书身体里里外外都是伤,什么昂贵的宫廷药物都用上了,原本应该很疼,并带有惨叫声的诊疗过程,却只能看到肖书安然躺在床上。
他睁着眼,视线无焦点,空洞无神。绷带药品放了一堆,杂乱无章,太医们尽可能地去挽救他,而他本人却没有任何求生欲望。
羽皇看得蹙眉,他真的是肖书?回头,白瀚文恭敬呈上一个包裹。
羽皇把手停在了包裹上,威胁了他一辈子的东西……他要怎么处置?没有玉玺的半辈子,他不照样将王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唯有看到它在自己手中,他悬着的心才能落下,可是,拿到它……他心中只有愤慨,为何他们要为人造出来的东西癫狂?
哪怕是圣物也好,为什么是这种东西……
“皇上?”白瀚文见他迟迟不拿,唤了他一声。
“送到朕书房。”羽皇不怕它们再落入他人之手,廖平的失踪,他已经将所有兵权拿回,以廖平忤逆叛国,满门抄斩,这天下谁还能跟他作对?
羽皇站在太医们身后,视线紧盯着肖书,直到他再次被绷带缠了一身,羽皇让他们都退下,他要单独和他说话。
羽皇走到床边,坐在床边椅。
肖书缓缓转头看他,许久才从干裂出血的唇里挤出话,“廖平死了……”
“嗯。”羽皇快速应了声。
“顾骁死了……”
“嗯。”羽皇知道,那是廖平心腹。
“祝崇不见了……”
“嗯。”羽皇应了后还补充句,“甚好。”
“子藤……”肖书停顿了会,改了词,“子藤失踪了。”
“很不幸。”
肖书的视线再次散开,落在床板上,声音轻如蚊子,哪怕一点响动嘈杂都会听不清他说话,“东西我拿回来了……”
“是,你拿回来了。”
“兄长……我想睡觉……”他的音量逐渐降低,甚至不经意叫了他哥。
“睡吧。”羽皇应声,将被子轻轻拉到他身上。
肖书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许是太久没眨眼。
肖书睡得很轻,一动不动,仿佛失去声息,让羽皇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
在皇宫的那些天,为让肖书好起来,羽皇动用了皇宫最上等的金疮药,百年人参,千年灵芝……
肖书的伤势好得非常缓慢,他本人也行动缓慢,目光呆滞,人人都说他丢了灵魂,十天半个月不见他说几句话。
伺候他的婢女们,会在角落里偷偷议论:
“肖状元这是怎么了?”
“听说啊,是上次跟来的那位杜寨主失踪了,他担心。”
“我看这哪是失踪后的反应,也不去找人,明显是……”
“嘘——”
肖书坐在院子的石椅上,眼神依旧没有焦点,有人送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加以思考,让一些奴婢丫鬟操碎了心。
这带涩皮的果子,他一口咬下去,要是被皇上看到,她们就惨了!
这十几盘菜,他只吃白饭,饿瘦了羽皇要是怪罪下来,也是她们遭殃。
这书都是从书房里搬来给他消遣的,他一本不翻,搬回去也是她们这些姑娘累。
这衣裤是为他量身裁剪订做的,做了几十套,他两套衣服穿来穿去,要是被羽皇看见了,她们不好交代。
这肖大夫,冻得手脚发凉,咳嗽生病,半夜发高烧也不说不问,比伺候天王老子还难。
……
总之,状元郎魂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