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刁民拦路

    潜藏在北城的影卫，发现了肖书进城，但是感觉不像肖书，所以特意叫来上级认认。

    肖书哪是一般人，影卫竟然说认不出？当场被杜康训了一遍。如今他们再看，的确难以辨认。

    曾经被子藤养得白白胖胖的肖书，眼里有光，举止言谈彬彬有礼，淡定自若，谦和温柔……

    而眼前人，瘦弱脏乱，蜷缩脖子，眼底无神……

    “你是肖大夫？”子矜不确信地问一遍。

    肖书用包裹恰到好处地挡了一半的脸，疯狂摇头，然后“吚哑”发出难听声，这些天他习惯了，哪怕喉咙基本好了。

    “哑巴？”杜康想凑前看清楚点。

    肖书不断后退，退到墙角，猛地“扑通”跪地求饶，双手合十，求放过他。

    他现在无法面对他们，无法面对杜家寨，他只想把东西给皇帝，然后尽可能永远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把他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任何尊严和其他情绪他都不需要，他不再是以前的肖书。

    子矜拦下杜康，对他摇摇头，道了声：“不是他。”

    杜康有迟疑，随即应了声，“嗯。”

    肖书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把头磕在地面，等他们的脚步声离去，他才缓缓抬头，拖着包裹继续赶路。

    杜康和子矜已经隐匿气息，藏在附近能看到肖书的地方。

    杜康满脸忧伤和不解，问子矜：“为何要假装没认出？”

    子矜也不知道，大概是看到他没尊严地跪地时……子矜心里一阵心疼，是什么，让他变化如此之大。

    子藤又去了哪里？他是否被疾病打败？肖书经历了什么？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肖书徒步走到皇宫大门口，和门口的守卫说了，他是状元肖书，要觐见皇上。

    几个守卫哈哈大笑，文武双才状元郎肖书可是天选之人，现在肯定享受着荣华富贵，哪里来的臭乞丐自称是肖书，他们就能信？

    肖书反应很冷淡，对他们的嘲笑没有任何伤感，他守在宫门外，刚开始是决心等皇上出宫，后面是希望能看到熟人进出皇宫……

    他等得筋疲力竭，口干舌燥，到附近溪流边找水喝。

    他蹲坐在溪边，面对水中倒影，这张沧桑脏乱的面容，的确难认。

    他捧着干净的溪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洗干净后，他还是觉得不像以前的自己，脸蛋干瘪凹陷，目光无神，眼圈很深。

    他把凌乱的头发放下，小心翼翼地重新扎好，依旧不像。

    算了。

    肖书回到皇宫外，正好看到白瀚文的马车从宫内出来！

    他着急地想靠近，却被官兵带刀拦下，呵斥道：“大胆刁民！白大人的车也想拦？”

    “不……不……我是肖书，白大人……我是啸嘶——”他的喉咙还不能大喊，一大声就会发出奇怪的音调。

    “刁民！还不速速让开！休怪我们动手！”官兵见他瘦弱，暂且出声警告。

    肖书迟疑着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远去的马车……他想出了主意，愿意为结束一切再重伤一次。

    他绕道跑到白瀚文的马车前，前面只有这一段路，跪在地上，直面而来的马车！

    “胆大包天的刁民！”官兵远远看到，怒斥一声，白瀚文从车窗询问道，“何事大声喧哗？”

    “刁民挡路，大人不必担心！”

    “别闹出人命。”

    “是！”

    官兵带棍棒上前，提棍就打，大人的马车曾有无数刁民拦截请求救济，对于想不劳而获的刁民，他们不会客气。

    一棒子打在肖书后背，肖书的身子应声倾倒！紧接着是连踢带踹，棍棒殴打！

    他想的办法，如此辛酸放肆。

    几个官兵一连踹了数脚，肖书口中含沙带血，也不忘在马车经过之时，尽可能发声：“白大人……我是肖书……遗诏玉玺……”

    话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血滴。

    “停！”白瀚文紧急叫停，掀开车帘子。

    肖书闭上的眼睛视线里，是白瀚文模糊的身影……够了。

    杜康和子矜一直跟踪肖书，看到他被拳打脚踢，差点冲出去，好在白瀚文及时叫停，认出了他的身份，命人护送肖书进宫传太医。

    杜康的手紧紧抠在周边的柱子上，他很愤怒，身子已经瘦弱成这样的肖书，让他难受，如果寨主在，他恐怕已经把所有官兵杀了。

    子矜垂下头，试探性问杜康，“寨主……已经死了吗？”

    不然他无法解释子藤为何不在肖书身边，无法解释肖书为何躲避他们……

    杜康摇头：“没亲眼看到他的尸首，谁的话我都不信。”

    子矜暗自神伤，杜康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告诉他：“寨主很久之前给我们提过醒，哪怕他就这样离去……我们该做的也要做。”

    “嗯。”子矜应了声，闭上眼。

    在意识到子藤可能已经死去，他们的心震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