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侍寝

    楚钰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让沈其琛进了屋后就十分细心的将他的衣服全换了下来,换上了新的衣服。

    沈其琛是个极会得寸进尺的人,他穿着楚钰的旧服,和他挤在一起烤着火盆。

    今天他是真的冻坏了,躺在冷水里不知道有多久,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即使烤着火,他仍然觉得十分寒冷,楚钰十分贴心的为他盖上了一层小棉被。

    “现在已是深秋,你在冷水里面泡了一回,要是染上风寒便不好了。”楚钰显然也觉得十分冷,浑身裹着厚厚的被子,一张玉白的脸看上去有些青白。

    “怎么不多烧些碳盆?”沈其琛觉得这次是真的要感冒,说完他便又连打了几个喷嚏。

    “后宫的所用之物都是有份例的,用完了就没有了,每人的衣食穿住都不多,必须节省着用,不然用完了,宫里不会补贴的。”楚钰低声说道。

    “哦,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你看上去不太好……”沈其琛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还有五个月就要出生了。”楚钰垂下眼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它出生了,我便解脱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忧虑,还带着些件悲哀,更多的是让人看不懂的,无数情绪交错混合在一起的复杂。

    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厌恶这个被迫与其他男人交媾而产生的孩子。

    “它生出来,你准备怎么办?”

    “它出生了……那也许就是我的死期,我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对我,或是他就是好奇着想看一个阴阳人怎么生孩子吧。”楚钰淡淡的说。

    这是一个怎样心理变态的混蛋啊。

    沈其琛心想着,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

    后宫,从天空的极高之处俯视而下,看到的后宫如同一个个切割完整的囚牢,望到的永远是方寸的天空还有或长或短的道路,没有尽头,没有出路。

    君离稷抬着头,看着这一片漆黑的天空,就如同压抑在一片沉寂的海中,天上的繁星尤如点点的希望,可惜,今日连点点的繁星都看不到。

    他想起小时候穿过院中的流水小湖,湖边有小景,又有松竹遮掩,实在是一个雅致优美的好地方,他最喜欢在那里看书练琴,天气正好之时她便喜欢来他这里坐坐。

    她的身体不大好了,总是娇弱的让人搀扶着才能行走,娇美的脸上总是带孱弱的病容,像一支易折的雏菊,芳华还未绽尽,便要开始凋零。

    他总是想尽办法让她更开心些,留得更久一些,于是他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出众,让她更满意一点。

    想让她苍白柔和的脸上看到浅淡的笑容,那是他生存着的动力。

    她不看他的时候,更多的时间是看着湖中养着的一群怪鱼,据说是她从家乡带来,她的家乡在她的描述中光怪陆离,充满着神秘和美好,就像是她养在湖中的鱼,五彩斑斓,绚丽多姿,每一条都漂亮矫健。

    但有一日她告诉他,这湖中的鱼全是雄鱼,而且它们的食物便是其他的鱼类,它们养在这湖中时先是吃掉了湖里的小虫,然后是贝螺,再后是其他小鱼小虾,实在没吃的,就会吃掉弱小的同类,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只,它就会变性产下一百颗鱼卵,将自己身体的精血供养给鱼卵。

    等到鱼卵孵化,湖中的生机恢复,这条鱼也会死去,小鱼们又将开始新的一个轮回。

    她说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点点愉悦,她说,哪怕永远没有输赢,没有胜负,她也想做那条活到最后的鱼。

    她虽然身体娇弱,可性格却十分要强,她也期望着他成为那活到最后的鱼。他其实并不想成为这湖中的鱼,他想成为江中的鱼,海中的鱼。亦或空中的飞鸟,草原上的野马,何必成为这湖中被人圈养着的鱼呢?

    可他从来不会和她争辩,也从来不想让她生气或失望。如果她想让他成为湖中的鱼,那他便成为湖中的鱼好了。

    如果她还能陪着自己,别说是鱼了,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君离稷抱着铜炉的手紧了紧,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密封铜炉,里面装着热碳,捧在手中十分的暖和,君离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得肺络都一抽一抽的疼痛。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里面苦涩的药,总算是缓解了喉咙里的灼痛。

    他听到身后有细小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唇角却绽出细小的笑意,如平静湖面上荡起的一丝涟漪。

    他知道,有些人总会来找他的,就如同走投无路的囚徒,总是会慌不择路的死死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柳错走进宁静的长安殿中,长安殿一如既往的安静,引路的宫人像一个幽灵,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走得十分平稳,感觉就像是在飘。

    长安殿在后宫是持殊的,与之同样特殊的还有三座宫殿,碧玺、栖月,梓辛。

    栖月殿是后宫的禁区,里面全是被沈其琛折磨疯了的男侍。

    梓辛殿住着唯一一个活着的,完好无损的,服侍完沈其琛后回来的男侍,那男侍身体特殊,竟然怀了孕,谁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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