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福安
福安是一个小太监，小时候因为家中穷苦被父母送进宫中做了太监。
福安并不怨恨自己的父母，在苍吾这样一个国家，卖子卖女是常态，人为了活着，吃饱一口饭，什么事都干。
如果不是因为父母将自己送入宫中，福安相信，自己已经成了路边的乞儿，或者早早的饿死在路旁。
福安初来宫中的时候还只有十岁，那时先皇还在，苍吾外边的世界他不知道，但在宫中，他觉得过得很好，每天吃饱穿暖，虽然苦点累点，他也不放在心上，他穷苦人家出生，早就习以为常。
因为年纪尚小，长相清秀，他被派送到太子面前伺候，虽然是伺候太子，但他却也只是远远的呆在边缘地带，连太子的面都很少见，说很少见也不太准确，应该说从未见过才对。
太子年幼的时候，常年被关在东宫里，东宫里的人也很少出来，进出的人都是太子太傅，朝中大臣，或是当朝天子。
福安每次都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些大人物们进进出出，打开东宫那扇厚重的大门，又关上。反反复复，却从来没有见过那宫中娇养着的太子殿下出来过。
难道太子身上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吗？
怀着这个疑惑直到先帝去世，新帝登基，传说中的太子殿下终于从那神秘的东宫之中走出来，他穿着玄色龙纹的龙袍从东宫中缓缓走出，福安上前拜见，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个即将成为天子的少年。
福安和太子同岁，年纪尚幼，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在太子经过他面前时，他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
年轻的太子长得俊秀，苍白的皮肤，嫣红的唇，空洞的眼眸，他直直的望着前方，身后跟着许多大臣，让他看上去仿佛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福安自那一次后便被调到了后宫当值，后宫很冷清，没有什么人，先帝的大量嫔妃们都被殉葬，还有的被送去皇陵常伴青灯，新帝的妃子却还未进宫。
第一个被送进来的是一个男人，据说是下任祭司的备选者，因为长相俊美，气质出尘，被皇帝看中，送进了宫中。
后来陆陆续续的又进来了不少人，都是男人，这些男人们都是美丽的，英俊的，他的有的寻死觅活，有的得意级肆，更多的是逆来顺受，沉默寡言。
后宫的男侍愈来愈多，但是皇上从末踏足后宫，只是不断的有男侍被送出去，据说是送去侍寝，却从未见有人回来。有消息说，他们被送去皇上的寝殿，被皇上虐杀了，据说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一声声，仿佛从地狱里传出。
从这以后，常常有人看到后宫的回廊小巷中有白影子游荡，大家都说那是惨死的男侍怨气大，不甘去地府投胎，在人间游荡着不肯走……再后来，值夜班的人想着法子躲避着阴暗的角落，除了主要的回廊便再也没人去小巷子里当值。
福安的职责是负责报时和夜巡，他也害怕这黑洞洞，错纵复杂的小巷，生怕从哪个黑暗的角落里窜出一个什么妖怪，但走得多了便不怕了，还觉得此差轻松，偶尔还可以偷个小懒。
直到福安看到后宫首次被送回的男侍，那位男侍是被抬着回来的，抬他的担架上都是血，流了一路，担架上的男人全身血淋淋的。
福安偷偷的看了一眼，吓得摔倒在地上，那哪里是人？是恶鬼吧。
那个男侍的五官已经不成人形了，双眼被缝上，脸上像是被焦油浇过一船，浮肿着，水泡细密的长成一片，散发着一股烧肉的气味，双腿已被砍去，好在已被止血包扎……
福安第二日便听到那个男侍用手指抠开了自己的喉咙，血流了整个床，就这样死在了后宫中，当日下午那位自杀男侍的父母亲人便在后宫的门口被施行了炮烙之刑，惨叫声持续了一个下午。
此后，即便再有侍寝后，面目全非的男侍被抬回来，却是很少有人再自杀，又因为这些残疾丑陋的男侍疯疯癫癫，半夜鬼叫，便全部被挪到了偏远的栖月殿，每每到了晚上，栖月殿就会传出惨叫哭嚎之声。
从那以后福安明白了自己现在伺候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残暴、凶戾、毫无人性的主子，对侍自己的美貌男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下等的奴婢呢？
福安庆幸自己离皇上远远的，而且皇上从来不来后宫。
可前几日，从来不来后宫的皇上突然来了后宫，福那日正好当值，好奇心作祟，他第一次看清楚当今的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没有福安想象中放三头六臂面目狰狞，长得和后宫中的美男相差不多，同样的俊美，眉眼如画，甚至看上去有些稚气，俊秀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除了看上去有点冷淡外，完全想象不出栖月殿中那些男侍出自他的手。
今夜依旧是福安当值，他穿着蓑衣，一边敲着锣，一边吆喝着，因为下着雨，声音必须要比往日高一些，还好今日的雨水只下了小半个时辰便停了。
福安擦了擦鬓角的汗，刚想偷个懒，便看前边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福安一惊，连忙上前去看。
是一个昏倒的男侍，福安放下灯，伸手探了探这人的鼻息。
还有呼吸，福安松了囗气，这才将人扶了起来，伸手撩开男侍脸上湿哒哒的头发，刚想试着将这位公子唤醒，却看到一张熟悉的，印象深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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