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侍寝

    碧玺殿内住着曾经的神官,下任祭司的候选者,出身书香门第,长得更是出尘脱俗,一眼就被沈其琛相中,在沈其琛登基的第二日就将这位倒霉的神官囚进了碧玺殿。

    长安殿之所以和其他三座宫殿齐名,全是托了长安殿主人的福,长安殿和碧玺、梓辛两殿一样,只有一个主人,这与其他殿住满了人的情况不同。

    长安殿主君离稷很早便入住长安殿中,却从未侍过寝,同样是领着份例过日子,可他却穿得起丝绸貂皮,用的东西不说昂贵,却十分精细讲究,在后宫中没人敢为难他,无论是管事大太监还是每日验身的小太监都对他十分客气。

    寻常男侍只有一位小太监服侍,他却有两位,柳错曾猜想过他的身份,也许是什么一品大官之子,或者在他背后有什么特殊的靠山……只是一想到沈其琛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性子,什么身份可是震得住那个疯子呢?

    柳错并不想来找这位君公子,可他和陆轩的事情已刻不容缓,如果被验身的太监发现他们已经不是处子……那后果是怎样的,柳错几乎不敢去想,那必定是一个可怕梦魇。

    他并不怪陆轩的冲动,在这个后宫中,如果没有一点希望,一点温存,活下去无异于煎熬。他听闻了不少男侍相恋被发现后的下场,还有男侍和服侍自己的小太监产生的感情,偷食了禁果,后来那两人被穿在两根木桩上,立在了后宫的大门前做了十天的人柱。

    所谓的人柱是将人活生生的用木桩从肛 门穿入,从口而出,被穿成人柱的人或还能活上半个时辰,那样的痛苦,下地狱也不过如此。

    想到那两人的惨状,柳错忍不住身体轻轻的颤了颤,不得不说沈其琛是一个将人性和权势玩弄得最通透的皇帝,所有人只要一想到他便忍不住心生恐惧。

    柳错看着前方悠然坐在月色下,品着茶的男人,同样的穿着月白宫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处境。

    “君公子。”柳错轻声叫了一声,不知是环境的缘故还是因为对方无形之中所散发的气场所至,柳错甚至不敢将声音提得太高。

    “柳公子。”君离稷转过头,微笑着,那漆黑的眼眸像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温柔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汪洋。

    他并没有起身,身上披着银白色的狐裘,手中捧着一个精巧的铜制小暖炉,英俊却温和的面庞十分的苍白,白中泛着一点青,白得很病态。

    “柳公子过来坐吧,我己等侯你多时了。”君离稷伸出一只手,摆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柳错顺从的坐在了他的对面,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什么是‘等侍多时’?难道他知道我来的目的么?

    君离稷略过对方疑惑的目光,伸手为对方倒了一杯茶:“自己种的茶叶,还望公子不弃。”

    柳错品了一口,茶的味道很淡,却有着一股很好闻的茶香,算得上不错的茶。

    “我已知晓公子的来意。”君离稷的声音很低沉动听,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去倾听对方的声音。

    “你是如何知晓的?”柳错心中一惊,他自问自己和陆轩的事情隐瞒得很好,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呢?

    君离稷掩唇咳嗽了两声,这才回答:“那晚,我不巧经过御花园,看到了你们,只是……那时不方便与你们打招呼。”

    柳错的脸咻的红了,毕竟打野战这么不道德的事情被别人看到了,谁也不好意思再和看到的人好好说话。

    “虽然年轻气盛,不拘小节,可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一点好,毕竟喜欢夜游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君离稷抿了一口茶,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指的说道。

    柳错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抖,有些慌乱的问:“还有其他人?”

    “柳公子不必担心,那位是梓辛殿内的公子,他不会管这样的闲事。”君离稷轻声说道,说完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君公子的咳疾没叫人来治治么?”柳错不由的问道。

    “这是老毛病了,治不好的。”君离稷伸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柳错的目光扫到他手腕上的那颗鲜红的朱妙痣,衬得君离稷白皙修长的手更显精细。原本他的手上也有一颗,可现在却是没了。

    这也是他来求君离稷的原因,大概只有沈其琛那种疯子才会想出给男人点守宫砂这样可笑的方法,方法虽可笑,却十分有用,至少宫里的男侍连自渎都不敢,一个个和苦行僧一样。

    君离稷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抬手撩起袖口,露出那颗红艳艳的守宫砂,轻笑了一声:“这种东西没了也没什么,再点上去便好了。”

    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柳错:“这里面的东西可以重新点上守宫砂,但只能持续一两天的时间,时间一过便会消失,你可别忘了。”

    柳错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小小的木盒,这才问道:“公子的恩德,我无以回报,日后公子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君离稷刚想开口,他的侍从忽然跑了进来:“公子,王公公候在门口,要接去涎龙殿您侍寝。”

    柳错手一抖,碰翻了茶杯,白瓷的茶杯滚了一圈“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裂成好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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