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月夜,灵鬼现

    忽的背后似有什么东西欺身而上,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池秉文悚然一惊,或是年迈体衰他竟被惊得无法动弹,那声应有的惊呼也卡在喉中半天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似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一只手,冰凉刺骨的手忽然抚上了他的脖子,它的动作轻轻的,柔柔的,仿佛羽毛轻轻的扫过,又如冰雪飘过。

    池秉文能感觉到那只手细腻的肌肤,不是如他这般苍干瘪的皮肤,那只手的肌肤下流动着琼浆玉液,鲜活生气,却也冰冷死气,充满了死亡的腐朽气息。

    它轻轻的挪移着,到了池秉文的咽喉处,不轻不重的压迫着他的喉咙,让池秉文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就如同一只索命的幽灵,索住了池秉文那不安的灵魂。

    幽灵?可不是索命的幽灵么,池秉文想。

    “太傅……”幽灵的声音也是那样轻飘飘的,温柔极了,就仿佛是在对着情人低语一般。

    “太傅啊……”它似在叹息,又似在呼唤,声音似男似女,却低沉动人。

    一颗发丝凌乱的头轻轻的搁在池秉文的耳旁,池秉文能感觉到耳边缓缓的吹过一口冰凉的气,一呼一吸,那呼吸极轻,有几缕发丝划过他的皮肤,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能想像到脖颈间那颗发丝凌乱的头颅正张开一张鲜红的唇,露出编贝一般约牙齿,吐着冰冷的气,像是吐露妖气迷惑人心的妖精,那双邪肆又漂亮的凤眼正兴致盎然又带着冰寒入骨冷漠斜睨着他。

    那张脸定然是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任何都想要占为己有,那样的美色是任何人却无法抗拒的。

    池秉文只觉心脏跳得如草原上疾驰的马儿,似要从胸膛中撞击而出,血液却似凝固一般停留在皮肉之下,手脚冰凉得如同置于冰块之上,完全感觉不到这酷暑的炎热。

    不知何时空气中传来一股甜腻芬芳气味,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那味道像只刁钻古怪的飞虫,拼命的钻进人的鼻子里。

    “太傅,记得你答应过什么?”那声音轻声问,那声音幽幽的,伴着一股腐糜的香味。

    空气中的气味越发的浓烈,浓烈得有些呛人。池秉文想开口回答,说自己没忘记,可是努力动了动唇,嘴唇抖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太傅可别忘了。”它似乎知道池秉文想说什么,轻轻的低声说着,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放在喉上的手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约收了回去,脖颈上的重量也不可察觉的消失了,空气中那冰冷的感觉也逐渐消弥尽贻。

    池秉文轻轻的松了口气,却感觉身上粘腻,汗水早已将全身浸透打开的窗吹进一阵细风便让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正当他想将薄被盖上,却感觉到脖子上有温凉的液体流了下来,刚一翻身,便觉碰到了什么沉闷的东西,他又一惊,全身僵硬,刚放下的一颗心猛的提了起来。

    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咯…咯咯……”声,像是骨头碰撞摩擦的声音,尖细的叫人牙酸,然后是什么被撕扯划破的声音,还是细微的液体碰撞约声……

    无数细微的声音交错着,盘旋着,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池秉文牢牢的捆绑在网中,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紧得要炸裂,紧得要窒息。

    心脏愈跳愈烈“砰砰砰”的似有鼓手不断的疾速敲击着……终干那声音停止了,心脏的跳动也慢了下来,一切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恶梦,现在梦醒了,光怪陆离的世界从眼前消散,真实的世界温暖至极。

    池秉文睁着混浊的老眼看着前方,过了许久才缓慢的起身,僵硬又缓慢的转过头看向他恐惧着的身后。

    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了一团东西堆在他的床上,一股腥甜馥郁的腻香无孔不入的扑面而来。

    伸手,触到的是一片粘腻湿滑的东西,这是什么?软乎乎的,还散发着热气……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_团红白相间的东西堆在他的床上,在那堆东西的旁边还有一颗摆放端正的头颅。

    那颗头约头发散乱,玉白的脸在凌乱的发丝下安详的沉睡着,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眼角下一颗殷红约泪痣红得刺目耀眼。就像是一颗血珠滴落在那里。

    而在那颗头旁,是码放整齐的四肢与躯干……

    “嗬……嗬嗬……”喉咙仿佛坏掉的琏条,发出不成声的怪异声音。

    池秉文瞪大着一双混浊的老眼看着前方的尸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风,红唇张合着,如同情人般的低语轻轻的,柔柔的:“太傅别忘了呐。”

    原来,梦还没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