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入宫门遇伊人
这些日子里,苍吾的皇宫中不见往日的阴寒冰冷,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比起往日似是少了些什么。
没有惊呼惨叫,没有血淋淋的尸体和战战兢兢的宫人们,但宫人们却更加肃穆警醒,似乎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将他们惊到,一个个宛如惊弓之鸟。
夜寂静,月色正好,薄云如纱,好一片月色夜景。
沈其琛躺在青玉琉璃瓦上,看着天空上斗转星移,清风袭袭,那张冷淡清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眸,冷清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在其中,就像是一面沉默的镜子倒映着这一片星空。
忽然,沈其琛坐了起来,指着天上悬着的弯月大声喝道:“彼之母,吾日之!!!”
声音之大,如雷贯耳,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
涎龙殿下的元公公正战战兢兢的跪着,乍一听沈其琛这一声嚎差点没把心脏给吓得跳出来,他有些愣愣的,许久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太监:“你听到皇上说什么了吗?”
“奴才,奴才没听清啊……”小太监满脸困惑不解之色:“似乎是…什么母,日之什么的?”
“皇上这又想干什么呀?”元公公嘀咕着,一张狐狸一样阴冷狡诈的脸此时也写满了疑惑。
沈其琛自七月十五日后便忽然性情大变,讲话颠三倒四,没有条理,时常自言自语,有时候还叽叽咕咕的说一些奇怪的让人听不懂的语言,也不知是何处的方言狸语。
喜好也是怪异,今天喜欢穿黑的,明天又说,皇帝为什么不穿黄的,昨天还嫌菜食寡淡,今日又道饭菜口味重得猪都不吃。五日前还说要池清秋有多远滚多远,三日前又问,池清秋那渣男死哪去了……
简直比神仙还难伺候,喜怒无常的性子更是到了极致,哪怕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元公公也摸不准他的心思。
又如今日,皇上忽然就窜上屋顶,说要看星星看月亮,找个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可他怎么也不用他那颗尊贵无比约脑袋想想,在屋顶上上哪里找人?
然后一群人便在涎龙殿下跪着等着这位小祖宗快些尽兴下来才好。
小祖宗显然善解人意,一身的功夫也高深莫测,三两下便行云流水般的从屋顶飞跃而下,稳稳的站在了一众人面前。
看着这位小祖宗落了地,一众人的心也落了地。
元公公望着清风淡月的沈其琛站在栏杆前,望着涎龙殿下一众如山峦起伏的屋檐又开始神游天外了。
“皇上,您可是要召见美人入殿?”元公公小心翼翼的问。
“美人?”沈其琛似回过神来,他转过头来,挑起眉,低垂着眼瞬,居高临下,纤尊降贵的看着元容:“我有几位美人?”
“这……初进宫的有一百个,后每月进献十个,偶有特贡的……加起来应有一千多位了。”元公公如数家珍。
“不少了。”沈其琛又转回身望着远处那望不到尽头的屋檐瓦砾:“我听说我国正在闹饥荒?”
“正是。”元公公摸不准这位小爷是什么意思,只能垂眉顺目的回答。
“那还有闲钱养一群吃白饭的?”沈其琛的声音不咸不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皇上的意思是?”元公公望着他那张略显柔和稚气的侧脸,揣测着这张风清云淡的脸下隐藏着怎样的情绪。
“后宫在哪呢?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去见识过。”沈其琛那张俊秀三分英气,七分柔美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微笑,编贝一般的牙齿露了出来,弯起的眉眼中阳光恍如实质般从中流了出来,如同换了一个人。
“皇上,您若是想让美人伺候,奴才给您唤来便是,何必劳您费力?”元公公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他实在是摸不准越来越善变的小皇帝心中在想什么。
“元容啊,这种追逐美人的乐趣,对您来说,难度太高了,留着脑子想点其他的。”沈其琛笑容可亲的伸手拍拍元容那张干瘪的脸,然后一挥袖子:“来人,带路!”
独留元容皱着眉思索着沈其琛话语里的意思,皇上这是在瞧不起他吗?
一众人迎着沈其琛至后宫大门处,沈其琛望着这高三四米的外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大怪兽,压迫得人呼吸困难。
沈其琛是第一次踏足他的后宫,沈其琛不知道其他时代的后宫与朝庭是什么样的,但他所处的这个不知什么时代的苍吾国,它的后宫与皇帝寝宫御书房一类御用的建筑是完全隔开的,后宫处在所有皇室建筑的后方。
高高的暗青墙,青色的瓦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每到一个间隔处就会有一个雕功精美的蹲兽,寓意着皇室尊贵与无上的权力,在冷清的月色下却更像是西方那些为巫师服务,监视人用的乌鸦,蝙蝠。
巨大的黄铜色铜门打开着,但是门两侧站满了穿着深色铠甲的士兵,士兵手中拿着尖锐的长枪,像是守卫,又像是看守。
走进后宫,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走道两旁竖立着高高的宫墙,那宫墙高得让人压抑,连抬头看向天上的天空也是长条形的,这座后宫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牢,住在这里的人就像是一个个被判无期徒刑的囚徒,永远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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