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向好
“我们也知在山上已不是什么好营生,两年后下了山,打算好好过日子。我们一路辗转,觉得这儿很好,就在这儿安了家。”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你呢,阿钰,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我,我没什么,我进了奴隶场,被人牙子卖进了岳城的季府,二十岁的时候相公娶了我。”
董钰把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寥寥数字讲完,董涟心疼的不得了,他的弟弟,人生的头十年也是被宠着捧着长大的,应是个带些骄纵又明媚的哥儿。在董家遭劫后被人颐指气使的生活挫了他的锐气,拔了他对别人发怒的獠牙,剩下对人的温顺。
董涟的喉头发疼,心疼弟弟心疼的讲不出什么,死死的拽着弟弟的衣角,眼泪打在手背上,又流下湿了弟弟的衣角。
“大哥,别哭了,我们都活着是最重要的。”
董涟擦擦眼泪,道:“对,活着才是最好的。”
“对了,小外甥你已碰上过很多次了,大外甥,这两年他跟着你哥夫的兄弟去了西域,一时半会你是遇不上他了。”
董涟讲他还有大外甥,董钰眼里有一抹惊讶。
董涟笑了,“很惊讶吗,大哥也是个三十岁的哥儿了,十八岁被郑大壯这厮抢上山,很快有了身孕,你大外甥都十一岁了,到是你,也二十了吧,别的哥儿二十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跟齐熠没想着要一个?”
提起孩子,董钰的眸子变得灰沉,“大哥,我们不急着要。”
董涟在董钰的眸子里就知他的不对劲,没再讲什么,他们这些年的伤疤都很多,受打击后在人间像一片雪花一样踽踽独行,内心柔弱,戴上一层坚硬的冰晶去为自己披荆斩棘,而坚硬的冰晶不是坚不能摧的,他怕有些高温度,怕人践踏,怕被染了灰色。这片雪花在人间会有很多心疼的时候。
最好的是他遇上了宠他爱他的郑大壯,他的良人不是皇帝源彻,而是郑大壮,他弟弟的良人是齐熠吗?
董涟沉默半晌,“齐熠对你很好吧。”
董钰带着笑,“嗯,他对我很好。”他的笑里带着柔和,带着快乐,没有恋人的甜蜜。
齐熠是不爱他的吧。这半年里他们要亲密了很多,也一起好好过日子,独独没有一对夫妻应有的关系。齐熠会抱他,不会像恋人一样吻她,会冲他耍流氓,不会跟他同房睡。
他们相敬如宾,不是如胶似漆。
他二十了,跟他年纪一般大的都做了母父,在齐熠不对他这么好之前他是不想的,跟一个随时都能把自己抛弃的男人生了孩子,也没什么好的。
齐熠从金玉楼上摔了下去,又不再讲要休了他的事,对他也很好。银子不多的时候,他会想着法子赚钱要他过上好一些的日子,有些银子了,他会为他买哥儿们都喜欢的首饰,买很好的绸缎,他跟他念叨,哥儿的皮肤娇嫩,要穿些好的料子。
他什么都在他的能力内为他做最好的。
季家二公子,三公子诬陷他的时候,他坚定的护着他,还有些少年气的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掩饰着他的紧张跟愤怒。
这半年里,他总是对他这么好,好得他把心都丢在了他身上,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跟自己讲,不要贪心。又一遍一遍的为齐熠不爱他这事伤心。
董涟轻拍董涟的背,“阿钰,我们不好的日子都过去了,余生我们都会过得很好。不管怎么样,大哥都是你的后盾。”
“大哥。”董钰抱住董涟,有着失而复得的兴奋跟开心。
去王庄村的路程,雪又从空中慢慢落下,不看的路上机了一层又一层,漫天的雪包围着这条寂静的路。
董钰被齐熠包的连眼睛都没有跟空气接触多少,人在一个能遮住外部寒冷的套子里。
转眼冬天过去,春天降临,农家在除岁的爆竹声种迎进了又一年的春耕跟春种。
齐熠的关东煮买卖在冬天的时候大火,文馆的哥儿姐儿也很喜欢,齐熠跟李金枝做起了火锅店的买卖,齐熠出底料的配料,李金枝出开店的钱,赚得的钱五五开账,齐熠卖关东煮的日子在火锅店开了后停了。
两人的店冬天座无虚席,着实赚了一把,不算大富大贵,齐熠也算是妥妥的中产了。
齐熠觉得知识就是力量这话说的真对,好在他最喜欢火锅,有好好读书,这挂开
的也很好啊。
这一天,齐熠带着自家大牛把自家地耕了,水田打算种些水稻,旱地的半亩,打算种些蔬菜水果之类,家里秋天盖的牛棚猪圈跟自家住的地儿还隔着一块儿空地,齐熠打算把这块空地来了种在胡人大哥出买的西红柿,土豆之类。
葡萄树要种在院子中央几棵,搭个架子,葡萄藤爬上去,夏天的时候在葡萄架下放一张榻榻米,乘凉,吃在井里冰过的葡萄,岂不快乐?
中午齐熠牵着大牛进了家门,不热的天气在地里劳动了一上午,鼻子额头上也冒出了一些汗珠。
在正屋里刺绣的董钰忙打水,倒茶,为他擦脸,伺候茶水。
董钰惦着脚擦这他额头的汗珠,齐熠呲牙对他笑,上年还跟他差不多高的人,这几个月个头嗖嗖向上窜,还没半年已高出他一头,从季家搬出后体力活没少做,身板宽壯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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