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长物

    三间房子很长时间没有人拜访,打开门后,积在屋子里的灰都欢乐的在光照下上上下下的舞动。

    进了人,屋里的土扑簌簌的往下掉。

    看着三间屋子里就这些东西,齐熠在心里吐槽,真穷。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吐槽的时间,眼看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下来。两人怎么着也要在天黑之前把这些屋子收拾出来,要不晚上睡觉都是个问题。

    齐熠拿水桶在三间屋子旁边放炉灶,做厨房的草棚旁边水井里打了桶水,就和董钰一起收拾起了屋子。

    齐熠带着半木盆的水去擦床上,外力使得床粗着破铜锣嗓吱嘎作响,齐熠停下来,看着这张骨架已不撑折腾的床,再去正屋,董钰擦着的八仙桌,也在吱嘎的响着,一副要散架的样子,齐熠有点傻眼,真是不光是穷了,穷好歹还就是物质匮乏了些,这屋子里就这么几样家具,还都差不多没有了什么功能,这是穷的一无长物啊。

    董钰看小相公呆呆的看着这桌子,轻笑两声。

    “我记得相公说村里有木匠的,要不相公去看看,有没有做好的家具,去买一些必须的。”

    “奥,好,我这就去柳木匠家里去看一看,有没有做好了的,接着把他请过来,看看这屋子里这些还能不能再救一下。”

    齐熠进柳木匠家家门时,柳家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吃饭,看齐熠进门,柳木匠和他的夫郎柳嫂哥儿放下碗筷起身相迎,家里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哥儿看这一身儒生气质的人也很好奇,跟着自己的父亲和母父一起起身。

    “齐兄弟,刚才大栓从家门口过去,说你要在老房子安家了。这是要做家具吗?”

    柳木匠是个三十来岁的高壮汉子,说话声洪亮,带着一股大喇喇的味道。为人实诚,手艺精,这附近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请他做木匠活。

    “是啊,娶亲快两年了,也该安定安定了,总是在岳城漂着,总不是个事儿不是?”

    “你这话说得好,男人嘛,自个儿的时候,怎么着都行,这娶了亲后,就有个家了,是应安定一点。”

    “你要做些什么家具。”

    “柳大哥,有没有做好的家具卖,我家很长时间没有人住,家具都破了,一碰就吱嘎乱响,我想买些必须的。要不这几天连睡的地儿都没有了。”

    “我这里倒是有不少做好的家具,这凳子椅子的,都是我做了打算去集市卖的,这做好的大件家具都是主家预定我才做的啊。”

    “啊?我最想要的是床,我家就剩下个我从前睡的单人床了,我们两个人也睡不开呀。”

    柳木匠想了想,道:“隔壁村徐地主家定了一张床,说好是下个月送去他家的,就是这个木头使的是梨花木,要比我们这些村里人买的要贵一些,就这张床能卖予你,剩下的都不过两天我就要送去,没有时间再去做了。”

    梨花木,齐熠想想上次陪老妈去一家专做传统家具的店里买书桌。书桌旁边的展位上一张梨花木的古餐桌和四把梨花木的椅子,打出了十五万的价码。在家具里也是比较贵的一类了。

    这个不会也很贵吧!

    又想想柳木匠说的是贵一些,没有说贵很多,应是不会很贵吧。

    “也好,柳大哥,这梨花木的床怎么卖。”

    “你这刚要安家做大哥的怎么也要照顾照顾,就卖你个木头钱,一两银子怎么样。”

    这平常好一点的床买的话也要半吊钱,这一两银子买梨花木的着实是柳木匠照顾他。

    “这怎么使得,柳大哥,本卖多少钱还是多少钱的。”

    “哎,齐兄弟,钱我又不是没要,总之我是没有赔了的,就是一两银子卖你。”

    “齐熠就多谢大哥照顾了。”

    “对了,柳大哥,我家的家具还劳请您吃完饭去看一下,剩下的家具我还是想定做,家里的要是还能使的话也能应付过去这一阵。”

    “好,我吃完饭去看看,接着把床送过去装好。”

    齐熠和董钰拾掇好屋子里的卫生,在洗刷草棚里的炉灶时,柳木匠就牵着牛车送东西进齐熠家了。把大床安进了右边的屋子,又去看了看齐熠家里吱嘎作响的家具,敲敲打打一阵子,几件家具的关节都又紧了起来,柳木匠拍拍正屋里的八仙桌道:“这样他们又都结结实实的了,木头也没被蚀了,能使很长时间。”

    “谢谢柳大哥,董钰拿出二百个钱来,道,劳柳大哥走这一趟了。”

    “哎,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敲打几下,相看一下家具的木头,都是一个村的,齐熠还是我弟,这钱我怎么能拿。”

    “不能拿,不能拿,弟妹还是把这钱放进去吧。”

    齐熠想起柳木匠是个很爱喝酒的人,自己泡的青梅酒,这也有快两个月了,梅子的清香也该是浸在酒里了,何不送柳大哥一点。

    “柳大哥,这钱不要,酒总是要的吧,齐熠拿来两罐梅子酒放在柳木匠的手里。”

    “柳大哥,这是我做的梅子酒,酒里带着一股青梅的味道,你拿去尝尝。嫂哥儿也一定很喜欢这酒。”

    柳木匠哈哈笑了两声,“齐兄弟这两年真的长大了很多了,这两年前还是半大少年郎呢,这娶了亲也有男人的样子了,想得也周全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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