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惩罚

    “……怎么驯服?”

    曲黎有时候虽然是挺狗的,但他又不是真的野兽,而且说到底,纪小年也不是驯兽师啊!

    驯服什么的,这个词只能让纪小年联想到一些不大健康的play。

    “Let this be my last word, that I trust thy love.”

    纪小年听出来,威廉医生说的是泰戈尔的《飞鸟集》里面的一句话。

    “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作为我最后的话语。

    走廊尽头的门锁“咔哒”打开了,威廉医生“啊哦”一声,收拾好东西起身道:“我在这待得太久,某人不乐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曲黎没有过来,大抵是招了手,唤了威廉医生过去。

    威廉医生朝纪小年告别:“纪先生,下次有机会再见。”

    纪小年走不到门外,他只能努力地探着头,望向书房的方向,可仍是看不到曲黎的身影。

    曲黎缩在房间里,威廉医生便站在门口与他聊天,距离离得远,听不太清晰,只能隐约捕捉到“他”、“吃药”、“回去”这几个字样。

    然后威廉医生摊开手,一脸无奈,望纪小年这边瞥了一眼,转身走下了楼。

    纪小年靠着墙坐在地上,把脸迈进了膝弯里,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纪小年的手腕。

    曲黎看上去与平时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他蹲在纪小年的身边,问道:“年年……你怎么坐在地上呢?地上凉,快起来。”

    他单手想要拉纪小年起来,纪小年却坐在原地不动。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曲黎藏在身后的右手,说道:“你的手怎么了?”

    曲黎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被纪小年不容置喙地按住

    害怕碰到到纪小年手腕上的伤,曲黎不敢乱动,任由着纪小年把自己的手从身后拉了出来。

    纪小年的瞳孔猛然收缩。

    明明刚才还完好无损的手,现在上面却是布满了许多的创口,尤其手指相连的骨节处,上面的血迹看着最为严重。

    就好像是紧握着拳头,砸在了某个硬物上一样。

    曲黎看见纪小年敛下嘴角,一边收回手,一边解释道:“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

    “医生分明来了,”纪小年打断道,“你为什么不叫他给你包扎?”

    曲黎指尖微颤,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我伤了你,这是惩罚。”

    纪小年漠然地松开他的手,似是轻蔑的说:“……所以你就自残?”

    他扬起头,伸手挑起曲黎的下巴,不知是不是错觉,曲黎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在这些时日里似乎黯淡了不少,眼尾向下瞥着,透露着一丝可怜:“是啊,你是伤了我,用那么大的劲捏着我的手,我的手都要痛死了……还有我的脚,因为你锁着我,我的脚都被磨破了。”

    纪小年低声道:“曲黎,既然是你伤害我的,这惩罚是不是该由我来决定。”

    曲黎张了张嘴,慢慢地握紧了拳头,不敢再看纪小年审视的视线,他望向纪小年脚上系着的镣铐,是他亲手打造,并亲自为纪小年戴上的枷锁。

    可是这一份灌输了他的私心的枷锁,却也伤害到了他最重要的人。

    曲黎的心里有一个很扭曲的观点。

    记忆中的那个人带着和煦的笑意,一边抚摸着他的脑袋,一边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吗,爱意和恨意,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特别相像……”

    “怎么会呢?”小曲黎十分不解,他还不大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但他一直知道的是,爸爸爱妈妈,妈妈也爱爸爸,他看着自己父母间的相处,便也觉得幸福,爱意应该是温暖的像是阳光一样的事物,那么相反地,恨这种情感给他直观的感觉便是冰冷与湿寒,两者天差地别,又怎么会一样?

    那个人听完曲黎的话,大抵是笑了,然后继续说道:“你看啊,当你爱一个人,你是不是会时刻念着他,想着他,想他现在过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若是他过得好了,你便也觉得快乐……”

    小曲黎想了想,自己对父母的情感,好像也是这样,遂同意地点了点头。

    那人看着曲黎,温柔地说:“……恨一个人也是这样,你永远也忘不了你最恨的那一个人,哪怕相隔千万里,他都会在心里一直记着你,疾之如仇,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你嚼穿龈血,寝皮食肉……”

    小曲黎似有所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可眼前的那个人还是挂着笑,似乎刚才那些可怕的话并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那人轻声问道:“恨意至此,这与爱还有什么区别吗?”

    小曲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人便自言道:“大概是没有什么区别了。”

    “如果没法让心上人爱自己,那么让他恨你,也是极好的……”

    曲黎以为只要纪小年能永远地跟他在一起,哪怕联系着两人之间的情感是恨也无所谓。

    可他错了,这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他根本就受不了,纪小年对他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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