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驯服

    纪小年手腕上的伤并不严重,属于医生再晚来一步就要痊愈了的程度。

    反倒是脚伤看上去比较严重。

    医生拿了一块药绵沾湿酒精,啧声道:“这脚环扣着还不大好清理。”

    话虽这么说,他用镊子小心地夹着药绵轻轻按压在纪小年的伤口上,一阵短暂的刺痛感过去之后,便是极为舒缓的清凉,伤口处的灼热感立时缓解不少。

    “医生,曲黎那边你不用去看一下吗?”

    纪小年心里焦急,面前的医生似乎是知道曲黎的情况,非但不着急,还老神在在地在擦拭他的眼镜。

    “纪先生,你请放心,像这种时候,让曲黎一个人待着对他来说更好。”

    纪小年见这位医生谈起曲黎时语气熟稔,迟疑了一会,开口问道:“您和曲黎是什么关系?”

    这位外国医生的华国语说得很好,这也说明了他上一次过来确实是故意在纪小年面前对曲黎说的意利语。

    他好像并不完全和曲黎是一伙的,可他对曲黎用脚链锁着自己的伴侣的行为却也并不惊讶。

    所以至少在纪小年见到他之前,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曲黎做的一些事情,如果这个医生并不认同曲黎的做法,那他早些时候为什么不制止呢?

    医生重新戴上眼镜,朝纪小年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威廉,是曲黎的家庭医生。”

    “我和他的父母是旧相识,曲黎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

    “家庭医生?您认识曲黎的父母……”

    威廉医生开口道:“他的父母很久之前就去世了,关于这一点他没骗你,还请放心。”

    纪小年张了张口,心情有些复杂。

    走廊另一端的书房离卧室还隔着几个房间,别墅不比简略的公寓楼房,隔音上好的不行。

    纪小年听不到曲黎那边的动静,曲黎亦然。

    威廉医生一边慢腾腾地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提起:“纪先生,你有没有看过曲黎的画?”

    纪小年的思绪还杂乱着,听到威廉医生的话,一下就想起了先前那个黑漆漆的夜,在住了这么久的公寓隔壁,那一墙栩栩如生的“纪小年”肖像画。

    那一幕就像是恐怖片里的画面一样,纪小年觉得自己得很长时间都忘不掉了。

    现在想来,那些画应该都是曲黎平时累积下来的。

    纪小年知道曲黎会画画,也见过他立着画板坐在街头,往日闲暇时,偶尔也会看见曲黎抱着他的画板,专注地拿笔在上面唰唰地画。

    可他一次都没有关注过曲黎到底是在画些什么。

    如果他那个时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曲黎的身上而不是工作,是不是就能更早一些发现,每一张每一页,画的其实都是他。

    威廉医生听完纪小年的话,评价道:“纪先生……你的心也挺大的。”

    纪小年无言,拿手盖住了眼。

    这些时日,纪小年一直在生曲黎的气,他也不能理解曲黎的做法。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尽管偶有波澜,但他可以好好经营他的公司,虽然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至少能保证他和曲黎衣食无忧。

    他也不需要曲黎做太多,曲黎不会做饭,他们可以找阿姨,曲黎若是觉得一直待在家里无聊,纪小年也支持曲黎出去工作,无论做什么,只要他喜欢就好。

    纪小年想得很远,他都想就这么和曲黎天荒地老了。

    工作到三十岁,攒够了钱,然后就退休吧。

    反正他和曲黎不会有小孩,到那个时候,他的重心便全部移到了生活上,他可以和曲黎宅在家里,偶尔出去约会,或是出去旅行。

    分明有这样美好的未来,他们两人究竟何至于此呢?

    纪小年想得太过美好,却没有关心过曲黎期望想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不仅不了解曲黎的过去,也不了解曲黎的内心世界,这个认知也让纪小年感到挫败。

    纪小年以为两个人只要足够相爱就可以抵挡世间的一切难关,但如果这世界上的情爱都是这般简单,那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假设现在给他一个机会,去重新了解曲黎,是不是还来得及呢。

    “曲黎的画作其实很有标识性,纪先生可能不知道,他从八岁时就开始画画了,”威廉医生说,“在这一方面,曲黎很有自己的天赋,不过在此之前,他的画作多以建筑、景色,动物为主,不曾画过人,直到他遇见了你。”

    “你是他笔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像画。”威廉医生说,“曲黎的画作有很高的市场价值,也有不少收藏家愿意斥巨资去购入他的画作……”

    纪小年愣愣地听着,威廉医生口中的曲黎和他一直以来认识的曲黎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他认识曲黎的时候,曲黎分明是穷困潦倒,在秋风里坐在街边给人画几十块钱的素描,根本不是威廉口中那个可以炒出天价作品的出众画家。

    “自从他开始把你当作自己画下的人物后,市面上便不再流传有他的画作了,别人只以为他是封笔,其实只是他把你的每一张画像都如数家珍,根本便不舍得泄露分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