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惩罚

    他承受不住的。

    “年年，我……”曲黎的嘴唇发白，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浑身竟然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侧过头，说出口的话似乎都带着颤音，“……我真的没办法离开你。”

    这句话其实并非曲黎心中的原话，他真正心里想说的是……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曲黎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人生中如果没有纪小年的存在，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纪小年感到莫名，可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他在曲黎面前，便不能再显露一丝一毫的退却。

    “谁和你说这个？”

    人生只有这样的短短数十载。

    纪小年没有自信他可以在世界上再遇见一个一模一样的曲黎了。

    他之前是想错了，和曲黎之间出现了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去解决，而是逃避。

    真实的曲黎并不像以往展现在他面前的那副模样，纪小年已经深有所感。

    他逃避的行为在当下一定是触及到了曲黎的某根神经，让本来就有些不正常的曲黎直接做出了应激反应。

    纪小年想，既然他自己短时间内也不想离开曲黎，那为何不像威廉医生说的那样，尝试去将他驯服呢。

    剥开外层厚厚的茧，好好地看看内里包裹着的曲黎究竟是什么模样，他的思想、他的行为，是因何而起，这份不正常的界限又有多不寻常。

    先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曲黎，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彻底离开他的身边……

    一抬眼，便见曲黎傻愣愣地望着自己，完全就是一只傻狗，看纪小年朝他伸出手，像是受到惊吓一般一动不动。

    纪小年突然意识到，曲黎想要他给出的反馈，便是无论他是什么样的曲黎，纪小年都能够接受他。

    他的不安感堆砌在自己对纪小年撒过的无数个谎上。

    纪小年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当初又为何要撒这么多谎。

    纪小年双手伸开，说：“第一个惩罚，就罚你把我抱起来。”

    纪小年没提解开脚环的事，也没让曲黎让他离开，反而是无害地伸出手，仿佛全然信任地把自己交到了曲黎的手上。

    曲黎有些无措，一双眼睛里都透着慌乱，手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依言抱起纪小年后，便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傻傻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

    纪小年有些嫌弃地敲了一下曲黎的脑袋，动作却是轻柔：“愣着干嘛，一直抱着不重吗？把我放到床上去，蹲得太久，脚麻了……”

    曲黎应声而动，纪小年被抱着，清楚地感觉到曲黎现在的动作有多僵硬，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突然被下达了一个超出理解范围的指令。

    他轻轻地把纪小年抱到床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立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坐在床上的纪小年。

    银质的铁链横隔在他们两的中间，就像一条难以跨过的天际线。

    纪小年用能自由活动的脚轻踹了一下曲黎的大腿，说道：“我有些累，想睡觉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便真的掀被躺下，慵懒地揉了揉眼。

    纪小年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对方灼灼的视线，忍不住睁开眼：“……怎么，你也想睡觉，要我给你挪个位？”

    曲黎迟缓地点点头，脱去外衣，将手上的血迹用力擦去，然后随手丢到一边，纪小年看着曲黎的动作，微抿起唇，终是没说什么。

    他看着曲黎迅速地钻进被子里，明明有多一个枕头，偏偏要与他挤在同一个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曲黎的手手试探性地扣在纪小年的腰上，见纪小年没有抗拒，便将手揽得更紧。

    沉默片刻，曲黎凑在纪小年的耳边，叫了他一声。

    纪小年没睁眼，感冒药的药效渐渐涌上，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困倦，只轻声问：“嗯？”

    “你一点都不重。”

    “……”

    完了，这狗东西好像是真的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