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那信一出,台上南洪将难掩慌张。
佐珏看着他的神情,嘲讽道:“南掌门当年做事确实滴水不漏,我的人在魔教当中潜藏许久都不曾查探出当年正道中的背叛者究竟是谁,直到我亲身涉险,才在右护法的暗房当中看到这封信。”
女子看着手中的信封,只觉着这封信拿在手中轻飘飘的,可却又那么沉重。武林盟主去世以后,她们门派势单力薄,时常受周围的门派欺压,一直都是南洪将出面替她周旋,才保住了她们门派的体面。
也正因此,南洪将成为了女子心中下一任武林盟主的最佳人选。
可若南洪将当真是与右护法合谋杀死武林盟主,那么,女子颤抖着展开那封信,她也绝对不再站在南洪将这一边。
她将信中内容逐字读出,“盟主夫妇已死,千两黄金便以我妻子名义存入南岭钱庄。武林盟主之位,我们徐徐图之。”
南洪将的脸色越发难看。
众人听完这信一片哗然。
佐珏淡淡道:“戚门主与南掌门相交多年,定能认得这信中字迹是否为南掌门真迹,门主以为其中是否存在他人陷害南掌门的可能性?”
戚门主沉声道:“这信,确实出自南掌门手笔,千真万确。”
“不知南掌门可还有什么话要说?”佐珏冷笑着,这两日睡在南岭派,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恶心,每天都恨不得即刻杀死这叛徒将他碎尸万段,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青华派一众弟子在武林当中不受人唾弃,他必须忍。
佐珏与南洪将虚与委蛇,贤侄世叔地互相称呼着,为的就是等这一天,在众人面前彻底拆穿他的真面目。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他在右护法的暗房当中发现这封信,他便立刻从魔教脱身,回到青华派,日夜兼程,为的就是赶上此次武林大会。
他担忧弟弟心中藏不住事,也怕他一时承受不住走火入魔,还是今日晨起时带上陆达才去两人房间告知他们。
佐璟怒火中烧,将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个干净,还得亏秦祐祯一直抓着他才成功地阻止佐璟走火入魔。
一想起自己还救了他的两个子女,佐璟就悔恨万分,当初就不该假慈悲去把那些个中毒的少年少女带到武林大会。
众门派欠他这么一个大恩,可到了要讨伐南洪将之时,除了从始至终都站在他们俩身后的燕长天与世交神医谷,其他众人无不是作岸上观。
佐璟此刻甚至觉得,为了这么一群人,他父母连生命都可以献出,为他们忙前忙后,这真的值得吗?
不知何时站起来的秦祐祯紧握着佐璟的手,小心得给他传内力,小声道:“沉住气,这个时候走火入魔你们两兄弟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佐璟回过头,用力地抓紧秦祐祯的手,汲取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安定感。
那边南洪将还在狡辩,“先不说这信已经有些年头,字迹损毁,就算字迹一模一样又如何?这天底下能将字迹模仿地一字不差的都大有人在。”
“看来南掌门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佐珏拍了拍手,道:“将人带上来。”
此刻南洪将心中已经将右护法那恶婆娘千刀万剐了,当年说好的一律通信收到后便全数焚毁,没想到为了捏住他的把柄,那阴险的婆娘还是留了一手。
若是当年的书信都被右护法原封不动地保存了起来,只怕当年那个引盟主夫妇上钩的小孩也没有死。
南洪将心中一横,若当真如此,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望便会付之一炬,那也就没必要再与这些个没用的懦夫做戏了。
他看着众人桌上的那些食物残渣,眼皮耷拉着,藏住了里头残忍疯狂的眼神。
就是有证人那有如何,待会只要他联手左护法先把大殿里这些待宰的羔羊全都杀光,再联合左护法将右护法的人杀死,栽赃嫁祸一番,他还是清清白白的武林盟主。
大殿之中,一老一少两名证人已经被青华派弟子带了上来。
那老人乃是南岭钱庄的钱掌柜,素来与南洪将交好,两人常有生意往来。
见钱掌柜上来,佐珏向他施了一礼,“多谢钱掌柜愿意出面作证,后生感激不尽。”
佐璟与秦祐祯见此,立刻跟着大哥行礼。
钱掌柜摆摆手,“我的钱庄从来只凭诚信做生意,您邀我来也只是让我说些实话,不妨事。”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就账本,“我钱庄多年来记账从未有过错漏,这本就是五年的账本,十一月初十,南夫人名下进账黄金千两。”
话说到这,烈刀门门主再也坐不住了。
他拍桌而起,“南洪将,人证物证在此,你还不认罪?”
“伍门主着急什么?”南洪将心中主意已定,反而镇静下来,他看着大殿之外的香炉里烧着的手指粗的长香,那香就快要烧至一半了。“那个小少年,不也是人证吗?那就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那少年听着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柔弱地贴紧了佐珏,他小声地颤巍巍道,“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少年生了一张比女娃还秀美的脸,又生得瘦小,靠在佐珏身边一幅怕极了的模样,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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