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佐璟却端着酒杯站起身,对着南洪将一敬将酒喝下,随手将酒杯一掷,笑道:“我父亲当年与魔教立约,也不过就是在山上与那魔教教主打了三天三夜,哪里比得上南掌门辛苦。”

    酒杯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殿中气氛一凝,众人纷纷看向南洪将,只见他依旧笑容和蔼,对佐璟失礼的行为没有丝毫怪罪,只是笑道:“佐贤侄,开宴这才多久,你怎的就喝醉了?我这点辛苦,岂能和佐兄当年相比。”

    “确实不好相比,先父不过是一介武夫,比不得南掌门精通人心算计。”佐璟嗤笑一声,“南掌门,烂好人的面具日日戴着,您不嫌累吗?”

    南洪将脸上的笑容一凝,沉声道:“我瞧佐贤侄是真的醉了,秦少侠不如先带他回去歇息?”

    “他没醉。”秦祐祯的眼神与佐璟交汇,沉声道,“他说的没错。”

    南洪将当着众人的面被两个小辈下了面子,脸色越发难看,但他也不想跟小辈计较失了风度,便向一直闷头喝酒表情严肃不发一言的燕长天责难道:“久闻燕兄管理门派甚严,不知今日为何纵容贵派弟子在我这口出狂言?这是何道理?”

    燕长天冷冷道:“璟儿与祐祯回话并无错处,更不是所谓的口出狂言,何来纵容一说。”

    “我知晓燕掌门为众少侠解毒一事烦忧,我膝下一儿一女也被左护法所害,我对左护法何尝不是恨之入骨。但是昨日诸位盟友多数不愿进攻魔教,我也不能一意孤行。”南洪将叹息道,“若是燕兄为此时怨我,我无话可说。只是燕兄对拜入你门下的佐贤侄如此不加管束,可曾想过佐兄在天之灵该有多痛心。”

    南洪将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神情更是痛心疾首般。佐璟嗤笑一声,这人惯会做戏,不去当戏子可当真是可惜了。

    他正要出言讽刺,却见佐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弟弟如何自有我与燕世叔管教,还轮不到你这外人说三道四。先父当年创立武林盟,为的是武林正道的团结和平。武林大会是为正道交流武艺之用,不是你南洪将的戏台子。”佐璟高声道,“若他当真在天有灵,就该降下一道天雷将你这叛徒活活劈死!”

    南洪将瞳孔微缩,沉声道:“我确实做错了事,为了我的一双儿女,我被左护法威胁,派门下高手为他做事,可我一颗正义之心从未改变,若是诸位有怨,我愿意负荆请罪,武林大会开多少日,我便在练武场跪上多少日。”

    “我愿意相信南掌门,”一女子站起来说道,“实不相瞒,我的女儿也被左护法下了傀儡药引,为保我女儿性命,我也曾为左护法办事,可我从始至终效忠的都只有武林盟。佐掌门,令弟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可也请你体谅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一片爱子之心,若不是被逼无奈,谁又会甘愿做那魔头的走狗?”

    “我能够体谅诸位爱子之心,但是南掌门所做的却绝不仅仅是这件事。”佐珏目光沉沉地看向南洪将,一手指向他,怒道,“此等背信弃义之人,绝无资格坐在此处主持我们的武林大会。”

    众人窃窃私语,视线在面无表情的佐家兄弟与强装镇定的南洪将身上游移。

    就在此时,神医谷一弟子匆匆走了进来,在陆达身边耳语几句,那陆达面色一变,在周围众人诧异地眼神中站起身来。

    “南掌门!佐掌门!不好意思打扰您二位了,”陆达对着众人拱手,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魔教教众已醒,我得先去试试药了,在下先行告退。”

    他说完立刻转身就走,大殿众人无人敢拦他去路,更不敢嚼舌根。

    他在殿门口似乎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若是有什么事需要表态的,那么青华派的态度就是我神医谷的态度。神医谷世代为青华派佐家盟友,这话在我这也有效。”

    他说完立刻走出大殿,运起轻功,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佐珏浅浅一笑,小声道,“多谢了。”

    南洪将被几个小辈刁难至此,眼中怒火再难掩藏,强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背信弃义?佐掌门说话做事可要知晓分寸,若是无缘无故将这四个大字扣在我的头上,只怕我南岭派难忍此等羞辱。”

    佐珏冷冷一笑:“我父母之死并非意外,乃是遭魔教围杀而死。魔教高手与左右护法同时出动,我父母孤立无援,这才惨死。而你,就是那告密之人。”

    “荒谬!”南洪将斥道,“盟主夫妇之死,我也十分痛心,但他们那是死于意外坠崖,与我何干?与魔教又有什么关系?”

    “坠崖?”佐璟恨恨地盯着南洪将,“在场诸位盟友难道没有怀疑过吗?先父轻功不凡,先母轻功更是天下一绝,他们会坠崖?这和游鱼溺于海底有何区别?”

    南洪将双拳紧握,沉声道:“当年仵作就是如此判断,难道你们比他们更懂得分辨死因么?”

    那站起来为南洪将说话的女子默默地又坐了回去,此事已经不再是她可以介入的了。当年盟主夫妇之死,疑点重重,她也派人暗中查过,但却毫无头绪。

    今日佐家兄弟向南洪将发难,且不提佐璟对她女儿的救命之恩,她就是看在当年盟主夫妇恩情的份上也不会与他们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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