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佐珏将少年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别怕,大哥哥在这,你把当年他吩咐你做得事告诉大家。”
少年鼓起勇气又看了南洪将一眼,被后者一瞪,又缩了回去。
他看着佐珏难得的温柔眼神,紧握着双拳给自己打气,而后颤巍巍地指向南洪将,小声说:“当年我被盟主夫妇从人牙子的手里救下,这个人也在场,我以为他和盟主夫妇一样都是好人,可是他却利用我,把盟主他们杀了。”
少年一边哭泣着一边说,“他跟我说,那天是盟主的生辰,他要为盟主准备一个惊喜,让我在中午的时候把盟主他们带去郊外的树林。可是我们一到那,就踩中了陷阱,一大片毒针飞向我们。盟主为了救我,中了好多根毒针。”
“我亲眼看到魔教那些人杀了盟主和夫人!”少年哭喊着,“就是他害的,是他骗了我,如果盟主没有为我中毒,他们根本就不会死!”
正道众人听到这里已经群情激愤,他们纷纷站起来指责南洪将背信弃义,伤害义兄,可南洪将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殿外的香炉。
秦祐祯抓着佐璟的手,暗暗地用内力疏通佐璟体内又开始变得混乱的内力。
佐璟隐忍着,后槽牙都快咬出血来,他勉强靠着秦祐祯的手站着,“我要他不得好死。”
“稳住心神,”秦祐祯镇定道,“别急,我会跟你一起杀了他。”
“我父亲把他当朋友,”佐璟低声道,“那是我父亲的生辰,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
秦祐祯心疼地将佐璟揽进怀中,“你父亲信任朋友,没有做错。错的只是南洪将那个小人,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答应你。”
南洪将的眼神终于扫过殿中众人,他疯了一般红着眼,“那你为什么活着?你不应该和他们两个一起在阴曹地府吗?焉知这两兄弟不是随便找了个少年就来冤污我。”
那少年被他吓得一退,可是他看着在场与盟主夫妇长得颇为相似的两兄弟,心底忽然生出巨大的勇气来。
他将自己上身的衣服脱下,露出里面骨瘦如柴的身体。
那上面布满了鞭痕,刀痕,叫人不忍细看。他的左心房被烙上了专属于右护法的荆棘烙印,后腰处还烙着南奴两字。
少年指着自己的后腰处,当众露出耻辱印记的羞耻感让他不停地哭泣,可是他看向众人的眼神却没有躲闪。
“我的身后,是南府奴婢的印记。当年南州众多孩子被人牙子或偷或抢地抓走,之后就给我们烙上南奴的印记,卖与各处妓院,盟主知晓之后便带人杀进人牙子的藏身之地,将我们救出。这件事江湖上无人不晓,我就是那众多孩子之一,只是我无父无母,被救下之后就一直跟着盟主。”
少年又指着自己左心房的烙印,顿了顿,闭着眼不断流泪,难堪道:“这,是我成为魔教右护法男宠的烙印。当年我本也难逃一死,可是右护法却看上了我的容貌,说要待我回去伺候她,我这才逃过一死。我这一身的鞭痕刀痕都是她留下的。”
众人听到此处,颇为不忍。
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寻常武术世家的弟子在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吃些练功的苦头,难有孩子会像他一样似的,满身是伤。
佐璟替那小少年穿上了衣服,将他揽在怀里,低低说,“谢谢你。”
“对不起。”小少年哭着,“盟主因我而死,对不起。”
佐璟拍拍少年的头,“别哭,谢谢你帮我父亲过了最后一个生辰,他一定也很感激你。”
佐璟转过身,站在佐珏身边,看着坐在顶上的人,冷声道:“如今,该是你给我们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