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叔

    这菜味道不对。

    佐璟在天音阁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毒药,虽说他并不会制作,但是分辨菜里有没有被人下过毒他还是苦练过的。

    就是一时认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毒药。

    佐璟托着下巴想了会,给秦祐祯留了张字条就往邬祁师叔的房里走去。

    邬祁打开门,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小胡须上还沾了些油。

    他自己并无察觉,见了佐璟先是一愣,而后便热情地让他进房间去,邀请他一同吃早膳。

    小师弟给佐璟多拿了一套碗筷,见佐璟眼下青黑一片,关心道:“佐师兄昨夜可是没睡好?宿醉难免头疼,我稍后去熬完醒酒汤给你喝,你喝完睡一觉,保准明日起来神清气爽。”

    佐璟挺喜欢这个体贴可爱的小师弟,微笑着道了声谢谢。夹起一个馒头闻了闻后,佐璟又把它放了下去,皱着眉看向还在胡吃海塞的邬祁。

    “师叔,”佐璟迟疑道,“你不觉得这饭菜有些奇怪么?”

    邬祁师徒俩听完都停下吃饭的动作,齐齐看向佐璟。

    “佐师兄的意思是这菜有毒?”小师弟摇摇头,“我们吃饭之前都是用银针探过的,没有毒。”

    佐璟笑了笑,“有些毒可不是银针能探出来的。你闻闻。”

    小师弟看向自家师傅,见他颔首,便夹起桌上的每一道菜,各自闻了一遍。

    小师弟皱紧了眉头,还是冲佐璟摇摇头。

    “这就是食物的香味啊,有什么不妥吗?”

    “确实是食物的香味没错,可你不觉得它香过头了吗?”佐璟笑道。

    “啊?”小师弟一脸疑惑,再次看向师傅求解。

    只见邬祁默默点头,而后又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才不疾不徐道:“佐师侄说的没错,这饭菜里头加了些东西,但不是毒药。”

    “是什么?”小师弟求知若渴。

    佐璟也看向邬祁。

    邬祁在两个后背求知的眼神下慢悠悠地说:“菜里放了香粉,为的是增加食物的香气,促进进食人的食欲。”

    香粉这东西还是近些年才从西域引进的,殷柳思家中常有商队前往西域,南岭派的厨子能用上香粉也属正常。

    只是这东西昂贵,南岭派怎会舍得用在日常待客上?

    就因为他们救了那两兄妹?

    那南洪将看起来可不像是会真心实意报恩的人。

    “佐师侄能闻出来这食物不对劲,想来是鼻子灵敏,甚好。”邬祁赞许地看了眼佐璟,又拿筷子敲了敲自家徒弟的头,“至于你,学艺不精,今日再多练一个时辰识药材。”

    小师弟捂着自己的头嘟嘴道:“是,师傅。”

    “呵呵,”佐璟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起身道别,“多谢师叔解惑,师叔慢慢吃,我先走了。”

    佐璟从邬祁这出去,想了想,问了南岭派的弟子厨房怎么走,便跑到厨房去找正在勤劳为他做早饭的秦祐祯。

    他跑到厨房门口,放轻了脚步,倚在门边看秦祐祯切菜烧火的身姿。

    美人就是美人,这么些平凡的动作都能做得赏心悦目。

    佐璟在门口叹了口气,三年后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能得这么一位美人夫君。

    话是少了些,但是若要佐璟摸着良心说,秦祐祯还是十分体贴的。

    正在烧火的秦祐祯似乎心有所感,看向了门边,见佐璟倚在门上一脸惆怅,他笑道:“饿了?再等会便好。”

    佐璟被发现了便索性走到秦祐祯身边去,“我来跟你学一手。”

    “你不必学,”秦祐祯把佐璟赶到一边去坐下,“你只需坐在旁边等待即可。”

    秦祐祯蹲在灶台前认真地看着火,嘴角微微勾起。

    厨房里南岭派的厨子们偷偷地观察这两夫夫,莫名感觉自从佐璟来到这厨房之后,秦祐祯身上那骇人的气场便被中和了似的。

    有个心宽体胖的厨子壮着胆子和佐璟搭话,“少侠,你可不能依着他,做饭这事好歹也要学一手。”

    “哦?”佐璟好奇道,“那是为什么?”

    厨子乐呵呵地说:“都说夫夫之中能做饭的就是那管家的,这位少侠不让您学做饭,那您岂不是落了下风,还是得学起来。”

    佐璟点点头,“大哥您说的有理,我这就去学生火。”

    他说完便又凑到秦祐祯边上去。

    那灶台里火烧得正旺,里面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热气扑面而来,佐璟皱了皱眉头。

    秦祐祯知道他向来怕热,揉了揉他的头,“仔细烧着你头发,去一边等着。”

    “我不,”佐璟笑嘻嘻地又往秦祐祯身边凑近了两步,“我得和你抢抢管家权。”

    秦祐祯失笑,宠溺道:“你不必抢,永远都是你管家。”

    佐璟看着秦祐祯脸上的笑容突然红了脸。

    他怀疑秦祐祯吃错药了。

    他从前若是这般调戏秦祐祯,早就该被点哑穴了,现在秦祐祯不仅没有点他的哑穴,还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佐璟怀疑自己把秦祐祯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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