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
而现在,他只需要见招拆招,尽管大声哭喊着冤枉看帝王扔出什么牌来。
“冤枉啊,陛下!老臣实在冤枉,沈氏那些钱财是振兴大周的希望,臣就算浑身长满胆子也不敢乱动分毫,那些钱财臣全都交予工部尚书江夜白手中,至于为何工程会烂至此等地步,臣实在不知啊!”心里有了底,杨乾清便将头磕得震天响,卖出一幅惨相来。
实际上这朝堂之上,谁人不知他杨乾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生出鄙夷,面上却不表露半分,这就是为官之道,谁知道今日是个什么结果呢?
墨九之早约江夜白深夜密谈,给他吃了定心丸,他今日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目睹一切。
谁知杨乾清这个老混蛋,手上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敢将责任往他身上推,脸皮真是厚过城墙拐角。
可比耍赖装愣唱大戏,在这君临皇城,他江夜白敢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当下心里将杨乾清祖辈十八代翻出来骂个遍,面上却红了眼圈,落下泪来,极委屈颤声道“陛下明鉴啊,臣冤枉,臣自上任来,一直殚精竭虑、小心翼翼,恨不得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今家里还住着西城那片三间破屋,屋顶的瓦都是破的,墙一碰便塌,晚上刮个风下个雨都睡不了觉,跟幕天席地没什么区别。别说臣压根不屑贪图钱财,就算臣贪图,那样的破屋哪儿藏得了沈氏那许多钱财。”
江夜白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哽咽着委屈道“臣倒以为,尚书令杨乾清大人家北城那十几里地的气派宅子,当可以轻易藏住那些金银珠宝,别说沈氏那些金银珠宝了,就算杨大人在宅子里骑马养兵,大概都不会有人知晓。”
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委屈至极。
除了墨九之这个于人情世故上转不过弯儿来的新科状元、天纵之才看不出来江夜白是装得,而为他这幅直欲以头抢地来表忠心的模样弄得一阵心疼之外,其他非杨乾清派系的朝臣全憋着笑看大戏。
只觉得戏台上咿呀的戏子都不如他会演,那模样,不了解他的人真看不出破绽。
杨乾清原本躬身跪在地上磕头,叫江夜白这番话戳中他最深的软肋,胡子和身子同时气直了,吼道“江夜白,你胡言乱语什么?”
帝都内,除了位于城正中极尊的君临皇宫,还按方向分为东南西北四城。
其中北城为尊,自大周建立便是权贵人家聚居之地,宅子一座比一座气派,马路修得极其宽敞。南城则是平民百姓聚居之地,街巷冗杂,最易闹事。西城住的都是些算不上富贵,也算不上贫穷的人家,东城因为临近巷口,所以整个城区全是市集,是最热闹的去处。
江夜白家是住在西城没错,但没他说的这么破落、这么惨兮兮。杨乾清宅子也确实坐落在北城,是北城最豪华、最气派的一座宅子,确实如江夜白所言。
眼下沈氏那批巨大的钱财不知下落,杨乾清就怕人提他的宅子,那势必就要搜一搜,他宅子里可藏着比钱财重要、危险的东西,虽然那些藏得深极了,但依照端坐高位的帝王的手段,他不敢保证绝对不会被搜出来。
钱财事小!
这江夜白好伶牙俐齿,他不过是将贪赃的祸水往他身上引,他却还要话语中牵扯其他的说辞,若是帝王真的疑心,那原本的计划便要提前,他虽则尚未准备妥当,也只能冒险提前一搏。
思及此处,杨乾清又狠又重地瞪了江夜白一眼,眸中竟隐含杀气。
江夜白不是傻子,为这杀气一惊,心里千回百转,马上装出一幅受到胁迫,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小媳妇样“杨大人,是我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