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味觉
好在很快,他的手便被温柔地握了起来。
周渊崇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时相顾无言。
一旁跪着一起守了三天三夜的御医和宫人本来见到月妃醒来都松了一口气,但又看到一向冷厉的帝王居然红着眼圈儿落泪,又全部都惶恐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月妃昏迷的三天,他们尝够了帝王的暴怒和无常,被那从未见过的滔天怒火折磨了个半死,此刻更加不敢出声。
周渊崇感受着沈百川冰凉的手掌,俯下身去将沈百川紧紧抱在怀中,良久良久,才缓过来。
王敏颤抖着端过来一碗药,小心翼翼喊了声“陛下,给娘娘喂点药吧。”
周渊崇才意识到要喂药一般,起身端过药碗,将沈百川扶在怀中,用勺子舀起药,细心吹凉了,一点点喂给沈百川。
王敏偷瞧了一眼,被帝王那血红的双眸吓了一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心惊不已。
沈百川很是怕苦,此时这碗光闻就觉得奇苦无比的浓黑药汁喝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他这一年来喝了无数的药,自然知道这药该是苦的,此时不由得暗暗心惊。
往日沈百川喝药,总是因着苦,找各种借口不喝,即便是被他逼着喝了,也是一张脸儿皱巴巴地。
周渊崇看着沈百川淡定的面容,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腾起来。
御医曾说过,沈百川体内有西域蛇毒,一定要好好将养。否则,身子会日渐被掏空。如果受到太多刺激,慢慢地会越来越虚弱,先是身子日渐消瘦,然后五感渐失,最后便会大限将至,无力回天。
思及此处,周渊崇心上被狠狠抽了一鞭子,抽得他浑身颤抖,低头很温柔很温柔地问怀里脆弱的人“川儿,苦吗?”
沈百川以为失去味觉只是情绪太激动吐血的后遗症,不想让周渊崇再多担忧,便装作和平日一样皱起脸,点了点头。
周渊崇见他终于露出正常反应,松了一口气,将那药一点点喂完后,赶紧拿了一块蜜饯喂给沈百川。
沈百川咬着那绵软的蜜饯,心里有些遗憾,可惜了,他这味觉不知何时能好,或者再也好不过来了,那他岂不是再也尝不到蜜饯香甜的滋味儿了。
喝完药后,御医又上前给沈百川施针,他这才觉得心口的沉闷缓解了许多,身上也慢慢有了力气。
周渊崇依旧是极温柔地将他抱在怀中。
沈百川闭着眸子,忽然回忆起晕死过去之前,李梓豪对他做的事,便对着周渊崇无声地做着口型“李梓豪呢?”
提起李梓豪,周渊崇就气闷,那日他刚从练兵场回到帐篷外,还未来得及进去,就见到李梓豪满脸慌张地抱着脸色苍白,胸前一片血迹的沈百川出来。
看到沈百川苍白得跟死人一样的脸色,和几乎毫无起伏的胸口,那一瞬间,他只觉万箭穿心,以为要就此失去沈百川了。
御医诊治过程中,那李梓豪跟丢了魂儿一般,跌坐在地上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强忍着,才没有一剑杀了他,将人押下去不停审问他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沈百川居然会吐血晕死过去。
连审了三日,硬是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周渊崇不想再刺激沈百川,只道“没怎么,川儿,他好好儿的。御医说你不能再动气,不管发生了什么,别去想了,先把身子养起来要紧,乖。”
沈百川看着周渊崇的神色,听着他的话,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依照他那可怕的独占欲,李梓豪现在恐怕尸体都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