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味觉
李梓豪越说越激动,起身越过桌子,逼近沈百川,目光狠如虎狼“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爱上他了!哈哈哈,你还说不要报仇了,你居然说不要报仇,是为了周渊崇吧,是不想他受伤才这么说的吧,什么所谓的不想我们再为你牺牲流血,生灵涂炭,都是借口,都是借口!”
李梓豪几乎嘶吼着,目光中却流露出哀伤“周渊崇可是灭了沈氏全族,你都能放下深仇大恨爱上他,他到底有什么好,虚伪的狗皇帝,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爱的。是因为被他在床上淦舒服了,如果是这样,我也可以给你,我李梓豪不比他差!”
李梓豪说着,猛地扑上来掐住沈百川细瘦的腰肢,将他整个人一下子提起来按在桌子上,血红的眸子瞪着他,不管不顾地对着那日思夜想的柔软唇瓣强吻了下去。
若是往日,李梓豪根本压制不住沈百川,可沈百川武功尽废,身子又因为各种折磨几乎尽毁,瘦弱得像个女子,毫无反抗之力。
沈百川拼命挣扎,好像疯了一般,心里无比震撼,躲过李梓豪的亲吻,颤抖着嘴唇,一巴掌狠狠甩在李梓豪脸上。
李梓豪被打得偏过头去,一时愣住了,又瞬间清醒过来,大骇,转过头来眸子已恢复清明,颤抖着手去摸沈百川“将军,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是一时太生气了。”
沈百川红着眼睛推开他,捂着心口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那里疼得厉害,疼得他出了满身冷汗,几乎无法呼吸。
李梓豪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刚刚一瞬间被点爆,脑子不清不楚地就干了浑事儿,此时恨不得一剑捅死自己,看着沈百川难受得要死的样子,彻底清醒了过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凑过去要扶起沈百川。
“将军,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沈百川一掌推开他,抬头狠狠地盯着他,眸中血红。
李梓豪居然,居然那么想他,沈家被灭,他比任何人都想复仇,之所以改变心意,确实有爱上周渊崇的因素,但那只是很微小的一个因素,他之所以放弃复仇,是经过许多个日夜的辗转反侧,痛苦煎熬,认真思考过的。
就是如他刚才所说,不忍心沈家军再为沈家牺牲流血,生灵涂炭。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一切的恨和报应、痛苦煎熬,他都愿一人承担。
可是,李梓豪居然怀疑他是为了一己私情,不顾沈家血海深仇。还对他做出如此轻浮侮辱的举动,说出如此侮辱的话,说他是因为,是因为身体上的欲望才屈居周渊崇胯下,甘愿做禁脔。
他可知道,当初他被周渊崇强迫时恨不得下十八层地狱的痛苦和煎熬!他当时比任何人都恶心自己这幅身子,比任何人都想逃离,可他身在无尽深渊,连一线光明都没有,如何逃得了。
沈百川心口大痛,紧紧揪住衣领,冷汗跟下雨一般往下坠,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李梓豪被他这一口血吓得魂飞天外,又不敢再上去刺激他,便想冲外喊,叫军医来救人。
可他还没叫出口,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重重捂住嘴巴。
李梓豪转头看着沈百川没一丝活人气的眼神,那深沉的痛和泣血的无奈,刺得他眼眶发酸。
沈百川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阻止他叫人,在李梓豪看过来的瞬间,便软了身子,意识已然不清。
李梓豪接住沈百川搂在怀中,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物件。
沈百川只觉得滚烫的泪不断地落在自己脸上,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摸过掉落在地上的纸笔,写完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晕了过去。
“算我求你!不管你怎么想我,看在往日的情分,帮我最后一个忙。”
李梓豪怎会不帮他,李梓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给了沈百川,却偏偏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做出伤害他的蠢事。
他低吼着,痛彻心扉,抱着沈百川的虚弱的身体冲了出去。
“来人,快来人啊!”
沈百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心口好像压着一块巨石,仅是睁开双眸,便花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入目是一双英俊至极的眉眼,那双眸子里似含着无尽的沉痛,又含着劫后余生般的欣喜,看到他醒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川儿”。
语气竟颤抖不已。
这双眉眼刻进了沈百川的心里,是他深恨着的,也是他深爱着的,此刻看着那深深皱起的眉头,他好想伸出手去替他抚平,好想让那双眉眼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可是他没有力气抬起手臂,只能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意,给予一点小小的慰籍。
周渊崇在沈百川床头守了三天三夜未合眼,看着他这幅好像随时会死去的苍白、脆弱的样子,心痛得无法言说,一种随时会失去沈百川的巨大恐惧感包裹着他,折磨得他欲死。
此刻看着他这抹苍白、脆弱,好像随时会消散的笑意,熬红了的眼眶瞬间落下泪来。
他这一辈子坚强惯了,鲜少的几次落泪,全给了沈百川,心里有千百种难言的滋味儿,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他一颗心烫得面目全非。
沈百川看着他落泪,心口的巨石越发压得他无法喘气,眼角也滚下泪珠,无声地哭泣着,他使出全身力气,都无法抬手去为周渊崇抹去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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