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地龙撤掉之后,玉床便因着寒冷的天气越发寒凉,沈百川冻得直发抖,却坚持用自己的一点体温捂着周渊崇。

    他一直提心吊胆没睡,生怕出了什么岔子,整整三天,等到周渊崇清醒过来,御医查看完伤口、把完脉之后说“无碍”

    他才终于撑不住晕在周渊崇怀里。

    这一觉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梦里周渊崇的血染红了他的舞衣,他身处一片血海,天地间一片血色,鬼魅且妖异。

    周渊崇化作嗜血的妖,舔舐着他的脖颈,露出尖尖的血牙“川儿,你想杀朕,朕死了,你可开心。做朕永远的奴吧,立下永世的羁绊,血契之下,不可独活,川儿!”

    梦境越来越诡异,沈百川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已然是满身大汗,正对上周渊崇关切的眸子。

    也许是失血过多,周渊崇的眸子不服平时的狠厉冷硬,反而透出无限柔和。

    沈百川眼圈瞬间红了,扑进周渊崇怀里,无声哽咽。

    太好了,他没死,他还在,梦和现实是假的,是假的!

    周渊崇低笑一声,将他搂紧了些,大手在他背上一下下抚摸安慰着,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沈百川闻着周渊崇身上熟悉的淡淡龙涎香,在他宽阔的怀抱中渐渐平静下来,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正靠在周渊崇胸膛上,又低叫一声迅速坐起身,将周渊崇的里衣掀起来去看他的伤口有没有被自己碰到。

    等看到周渊崇心口那处缠着的白棉布并无血渗出来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周渊崇眼神晦暗地摸着沈百川柔软的发丝,暧昧道“川儿这么着急干什么,想看,朕随时给你看。”说着还摸了摸他结实漂亮的腹肌。

    沈百川看着说浑话的周渊崇,这才有了他还活着的强烈实感,一时鼻头酸涩,泪珠从眼角滚了出来。

    太好了,他还活着,他没有死!

    周渊崇深深地看着沈百川,伸出手指替他拭去泪水“川儿何时这么爱哭了,莫不是心疼朕?”

    沈百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是啊,他最近怎么越来越爱哭了,动不动就红了眼圈,他以前从不这样的,在战场上就算给箭贯穿了肚子也不会落一滴泪,顶多是疼出满身汗,莫不是在深宫待久了,被周渊崇宠惯了,连男子气概都渐渐没了?

    沈百川忽然生气起来,从周渊崇怀中坐直身子,瞪着他手语道“那天为何不躲,还往前进,你知不知道那匕首再多插进去一点,你会死啊?”

    周渊崇苍白一笑,手指在沈百川脸上描画着“美人刀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百川不知何时周渊崇竟学会说这些风流浑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周渊崇扯着嘴角笑了笑“经此一遭,朕算是看出来了”周渊崇说着俯身在他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川儿根本舍不得朕死,对不对?”

    沈百川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垂下眸子,算是默认。

    那日他因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刺激,又想起沈家的血海深仇,脑中一热,拿出匕首就往周渊崇胸膛刺去。

    刀锋没入皮肉,鲜血流出来,周渊崇脸上显出深情又痛苦的神色那一刻,他心脏巨痛,才明白过来,他早已对他下不了手,周渊崇早已在他内心深深扎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就算是血海深仇,他也无法再真正想要杀死他了。

    那一刻,他剥开层层仇恨的外衣,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矛盾、痛苦、纠结、深爱,万般的无可奈何。

    可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周渊崇居然丝毫不畏惧,甚至说出甘愿死在他刀下,只为了他能好过些这些话。

    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居然是真的。

    真的可笑,两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如今居然深深地相爱。

    从前他们隔着的是整个大周的血海和争斗,如今他们隔着这些泣血相拥。

    身上那些保护的刺扎进对方身体里,血脉相融,这辈子都可能无法分离。

    周渊崇看着沈百川的反应,心想用自己的性命去赌的这一次,幸而他赌对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拥有了沈百川,不光身,还有心。

    周渊崇深吸一口气,将人搂进怀中,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没事了,都过去了,忘掉前尘往事,从此之后,朕要永远和你一起,永不分离。”

    沈百川埋在他怀中,有些迷茫,他们真的能,永不分离吗?

    御医用的药很是见效,五天之后便能拆线了,十天之后伤口基本愈合。

    拆线那天,周渊崇将脑袋埋在沈百川怀里,好像很是怕疼的样子。

    御医在一旁抹着汗“陛下,拆线只是有些许刺痛,陛下不必紧张。”

    可周渊崇仿佛没听见,一个劲儿钻在沈百川怀里,抱紧他的腰“朕从未拆过,自然有些害怕,川儿,一切都因你而起,你可要好好安慰朕。”

    沈百川面露尴尬,想起周渊崇从前在军营中指骨碎裂,军医给他接骨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大口喝酒,怎地现在这般柔弱怕疼起来。

    究竟以前是装的不怕疼,还是如今装得很怕疼,沈百川倒一时分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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