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
御医被密令急召来,在看到衣服被剥开,心口不断涌出血的皇帝时,差点吓得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按在胸口用的止血白棉布被浸成了血棉布。
御医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伸手一探脉搏,再拿出几枚银针稳住皇帝心口处的几个大穴,血立马止住。但看着周渊崇苍白的脸,紧锁的眉头,却没觉得轻松。
他懂陛下的密令意味着什么,因此并未探究究竟是谁刺伤了皇帝,只问了是什么东西,大概伤到几寸。
沈百川颤抖着叫阿青将落在舞台上的匕首拿回来。
御医看了看匕首上已干的血迹,心里才有了数“万幸没伤到心脏,但是伤口还是有些深,血暂时止住,但若放任伤口豁开,恐怕会有更严重的病症发起来,所以臣斗胆。”
御医说到这里像是说不下去,艰涩地停了下来。
沈百川揪住他的衣领瞠目欲裂,因为说不了话,所以倍加激动。
那御医跪下去“臣斗胆请求为陛下缝合伤口,但是此事有感染风险,臣不敢私自做出决定,须得陛下同意,否则臣就算赔上全家的性命,也不敢。”
沈百川颤抖着拿过纸笔,血红着眼写道“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那御医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很纠结“臣给上千人缝合过伤口,只要事先做好消毒,无一人感染。但陛下龙体尊贵无比,没有圣旨,臣真的不敢。”
圣旨,圣旨,他哪里来的圣旨!
沈百川环顾四周,一时竟觉得自己落入万丈悬崖,他浑身抖如筛糠,心一阵阵往下沉,眼前发黑,可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他倒下了,就真的没人拿主意救周渊崇了。
这御医很可能因为畏罪而不敢冒险。
沈百川在纸上拿笔写了一段话,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往上面按了个手印,一把将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御医揪起来。
那御医只见宣纸上写道“你放心施救,若是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你接的是密令,没人知道是你过来缝合的伤口,但若是敢不救,我会昭告天下,是你不肯施救,害云擎帝年纪轻轻便薨了,你别无选择,快开始!”
那下面签着的名字赫然是沈百川,还按了一个血指印。
御医一开始便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这番话动了真格。
他其实从踏入这里便知道自己入了生死局,眼下沈百川所说的,是于他而言最好的方法。横竖是一死,御医咬咬牙,猛地站了起来,花白胡子颤抖道“准备银针,烈酒,烛火,热水,白棉布。一切都要最干净的,万不可生锈,丝线拿烈酒浸泡,银针过火烧一遍再拿酒淬。”
阿青和王敏颤抖着忙起来,由于不能声张,于是两人跑了好一会儿才将需要的东西秘密拿过来。
烧过的银针带着丝线拉入皮肉时,周渊崇硬生生疼醒,在这严寒的冬月里,他浑身像是被水浸过,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滚入发间,双眸疼得失神,显然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周渊崇疼得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咬在齿间缓解巨痛。
沈百川心快痛到没有知觉了,见他这个样子,颤抖着将手指伸入他嘶吼着的齿间。
周渊崇一口狠狠咬住,瞬间便咬出了血,十指连心,但这样的痛却缓解了沈百川心脏的巨痛。
然而周渊崇却没有再咬,唇齿间的血腥味似乎唤醒了他的一丝神智,他看向手指的主人,忽然呜咽了一声,眼里满是受伤的沉痛,眼眶瞬间爬满血丝,因着巨痛面目狰狞,却极其温柔地替沈百川舔舐干净被他咬出来的血,然后轻柔地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沈百川被这一吻烫得心痛得近乎死掉了,他用力抱住周渊崇的脑袋,痛哭出声。
一旁的阿青和王敏也是眼泪直流。
一刻后,御医缝完伤口,周渊崇也晕了过去。
御医叮嘱撤掉地龙,以防伤口化脓和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抖着腿回御药房抓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