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羽毛

    周渊崇从沈百川眼中看出轻慢,脑中似有道闪电划过,带起丝痛意,终于从幼稚中脱出来,正色道“军中忙完了,朕多匀出些时间来陪你,不许拒绝。”

    沈百川看着周渊崇认真深情的神色,扯了扯嘴角,没继续讽刺“好吧,陛下先放手,容我看完话本字总可以吧?”

    周渊崇却没立刻放手,而是盯着沈百川的唇看了一会儿,又皱起眉伸出手摸了摸,正摸到沈百川咬破的伤处,疼得他下意识躲了一下。

    沈百川的唇色绯红,好看多情,饱满红润,唇角微微翘起,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低头吻上去。

    可这颜色却也容易藏住唇上的伤口,以至于周渊崇仔细看才发现“川儿,唇怎么破了。”

    昨晚情事虽浓烈,两人都很疯狂,但是他是克制着的,尽管含着沈百川唇瓣的时候,恨不得将他吃下去,但绝没用力咬破,怎么会?

    沈百川想起刚才给自己后 庭抹药的羞耻,微蹙着眉,用力从周渊崇手中挣脱,拿后脑勺对着他,垂眸望着话本。

    周渊崇将沈百川从背后搂着,极其温柔地低低说了声“对不起。”他以为是昨晚弄疼了沈百川,导致沈百川咬破嘴唇,心里泛起愧疚。

    沈百川烦死了他这种得了便宜还满脸愧疚的样子。

    一开始没有过问就欺负人的是谁?将他当做禁脔藏起来的是谁?因着他的身体爽到的是谁?

    两人做过了,都舒服就行了,道歉干嘛?为弄破了他愧疚吗?

    沈百川说不清地烦躁,真想堵住周渊崇的嘴,一点都不想再听到他多情的抱歉,他们止步于身体上的欢愉就够了,何苦何必带这么多感情进来,弄得他心绪不宁、烦躁无比。

    周渊崇瞧着沈百川的神色,还待再说些什么,沈百川却忽然扭过身来,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这下子总算将他的嘴堵住了。

    这不是沈百川第一次主动吻他,周渊崇却仍旧情动不已,搂住沈百川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顾忌着沈百川唇上的伤,吻得格外温柔。

    沈百川却狠狠咬了周渊崇一口,周渊崇吃痛放开他,一抹嘴角,居然摸了一丝血下来。

    周渊崇也有些恼了,他捏开沈百川的下颚,让他不能再咬人,将人按在塌上,唇舌纠缠得红了眼角。

    要不是顾忌着昨晚才折腾过,他真想现在就把人办了。

    一番闹腾,天已经变了深青色,已到了傍晚。

    沈百川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泡温泉祛寒,不然晚上会手脚冰凉,冻得睡不着觉。

    江南行宫其实挺大的,建在山上,爬坡下山都费力气。

    寝殿后其实有一眼温泉,造得也雅致,但沈百川却喜欢隐在深深竹林中的那一眼温泉,更热,更隐蔽,景色更雅致。

    往常他都是自个儿迈着腿爬上爬下,但今日身子不舒坦,走一步便牵扯到痛处,本打算叫来两人抬的竹椅抬上去,周渊崇却非要抱他上去,也不嫌累。

    索性他体力好,抱了这么远一段上山路,竟连一口粗气也没多喘。

    “川儿,你近日又瘦了些许,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

    沈百川摇摇头。

    不知为何,他近些日子吃得比从前还要多一些,就是长不起来肉,反而还越来越瘦。

    奴才们准备好东西全部退下后,沈百川背对着周渊崇解开衣服下水,两块蝴蝶骨凸了出来,再加上那不堪一握的雪白腰身,美则美矣,周渊崇心里却狠狠痛了一下。

    这般瘦下去,如何是好?都怪他!

    沈百川任由温热的水浸泡着他,舒服地趴在池边,闭上了眼睛。

    周渊崇也解了衣服下水,走到沈百川旁边,拿过和锦帕一起放在木托盘里的一根孔雀羽毛,轻抚着他的背。

    那根七彩乌黑的羽落在他白玉般的肌肤上,颜色愈发鲜艳。

    沈百川身上周渊崇留下的那些痕迹,在温泉水的蒸腾下,红肿浮艳,越发勾人心魄。

    周渊崇强压下身体的躁动,专注地看着他的侧颜,一时入了迷,究竟是何时,这个人入了他的心,再也无法出去了。

    周渊崇又想起那三个月的征战期间,那一回,他们俩中了胡人的奸计,被驱赶着一路逃亡,离大周军大部队越来越远,在山谷里,遭到了胡人的埋伏。

    那些狡猾的胡人,拿浸了毒的箭来射他们,沈百川为了护住他,肩胛被毒箭擦过,两人堪堪逃出命来,躲进了山间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破落小庙里。

    沈百川身上的箭伤并不深,只是擦破了皮肉,但因为箭头淬了毒,因此伤口泛着不正常的乌青,沈百川唇色也发乌,脸色苍白得像死人,身上滚烫,不停地冒着热汗,却一直意识模糊地喊着冷,双眼翻白,浑身抽搐,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他咬了咬牙,终是解开他的衣服,将背上的毒吸了些出来,又抽出匕首在火上烫了消毒,替他剜去中了毒的烂肉。

    沈百川疼得咬住他一边手臂,直快把肉咬掉,一向冷峻的脸上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痛苦,眼尾深红,噙着泪,眸子里的光华却愈盛,仿佛盛满整个寒冬,却死也不肯露出一丝呻吟,活像个受伤的倔强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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