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褚先生在水榭都跪了好久了,婢子怎么劝都没有用,您还是快些去瞧瞧吧!”

    许堇禾一下马车,脚还未落定,阙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耳边直冲过来。

    “这倒是有趣了!”许堇禾怒极反笑,她还没开始质问什么,他倒好,这么快就给演上了,还当真是算无遗策啊!

    “那去瞧瞧便是。”

    水幕淋漓依旧,只是这会儿夕阳垂落,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映照在水幕之上,水波流光溢彩,投射在褚都身上,衬着褚都容颜,越发显得不是这俗世之人。

    “公主!”垂眸的视线中,艳红的裙裾摇曳,褚都猛然抬首,眸中尽是欣喜。

    只是这欣喜,透着几分真心,许堇禾却有些看不透了。

    许堇禾的指尖,从褚都的颊侧划过,落在了光洁的下颚,然指尖上挑,修长的脖颈,尽显无疑。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奴……”褚都一怔,正要解释,许堇禾的手势一变,两只手指钳制着褚都的颊侧,往自己的方向扯了过去。

    许堇禾俯身端详着褚都的容颜,脸上的表情,尽是嘲讽,“还是觉得这些年,本宫太过宠溺于你了。”

    褚都被迫不得不扬起身来,喷在脸上的呼吸,本是褚都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可其中所透露的气息,褚都更清楚,公主对他,动了杀念。

    虽说他肖想了不该想的东西,他也宁愿为了公主付出包括于他性命在内的一切,但这并不代表,他此刻甘愿死在公主的手里。

    许堇禾的指甲顺着褚都下颚的弧度,向着脖颈蜿蜒向下,在颈上刻出一道红色的痕迹,痕迹中迅速浸出斑驳的红,痛意蔓延,然而褚都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他虔诚的望着许堇禾。

    “奴不敢威胁公主,也不敢恃宠而骄,奴只是不想让公主重蹈覆辙,还请公主明鉴。”

    “哦?”许堇禾的声调,微微上扬,显然并不相信褚都的说辞。

    “当年公主因为莫怀瑾,险些遭难,奴一直看在眼里,如今这温握瑜,显然和莫怀瑾,还有那延国余逆,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奴只是不愿公主再次沉沦。”

    这话,褚都说的最是真心不过,当初他是看着莫怀瑾用各种手段揽获了公主的真心,最后却又如糟粕一样,将公主弃之于危城之内,也是公主命不该绝,这才逃过此难,可这以后的公主,再也不是从前的公主了。

    他不想让温握瑜与公主有半分瓜葛,私心亦是。

    只是许堇禾,哪里是这样好哄骗的,她犹如抚摸着狸狐的脊背一样,手指在褚都的脖颈间摩挲着,那修长的脖颈,握在许堇禾纤细的手心里,似乎也只是一用力的劲儿,便可消散。

    “当真?”

    “奴蒙公主乞怜,于跟前伺候,此身此命唯公主一句话,万不敢对公主有一丝隐瞒。”

    许堇禾目光定定的望着褚都,嘴角的笑意,薄凉而冷然。半响之后,许堇禾手一松,站直身来,冲着鱼游扬手。

    鱼游会意,上前见罗教首交予的卷宗递上,许堇禾随意扫了一眼,然后见记载这延国余逆的卷宗,丢在了褚都的跟前,“这是燕京城内,延国余逆的名单,你随意挑选几人带过府来。”

    这是公主信了?褚都心中缓了一口气,明面却不敢显露半分,他恭敬的伸手,将卷宗捡起,双手捧上,举过头顶。

    “奴,定不负公主所望。”

    他没有问,这卷宗从何而来,也没有问许堇禾去了何处,如他一贯的睿智恭顺。

    许堇禾低眸瞧着褚都的卑微,眼眸似井,古淡无波,实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