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罗教首不言,这细作的名单,皆为密中之密,就算许堇禾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相信,许堇禾会知道多少?

    “比如拥翠院的老鸨,又比如工部的姜川,亦或者是大理寺的詹宿,还有……”许堇禾一个一个的数着人头,瞧着罗教首的脸色在一个个的人名下,变得越发难看。

    “这只是十之一二,罗教首可还要继续听下去?”许堇禾清了清嗓子,贴心的问道,自是不会告诉罗教首,这已是她知晓的全部名册。

    细作密探,皆为顶级密牒,父皇对自己存了戒心,又岂会让她染指这些。

    就这么几人,已是她费劲心血,这才窥得的一角。

    她就是在诈罗教首,若是上勾,那自然极好;若不上勾,一尽毁之,也没多大干系。

    许堇禾太过于气定神闲,以至于罗掌柜实在分辨不出,她此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作为将满腔热血,尽数托付给了庆国的罗教首,听着许堇禾的话,怎么可能不痛心疾首,“公主,庆国可是你的母族啊!”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本宫如今已是讫朝三王妃,这孰亲孰疏,看的也是分明,倒也轮不到罗教首来教本宫。”

    许堇禾笑的讽刺,是父皇先抛下她的,就只为了替懦弱无能的兄长,扫清障碍,便将她作为筹码,送到讫朝,如今却还在这里和她谈什么忠义。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罗掌柜一时语塞,越发辨认不出,许堇禾存着几分真心。

    可是,他不敢赌,讫朝的密探网编织到如今这个地步,费劲了他的全部心血,他不能让这些毁于一旦。

    挺直的背,渐渐的佝偻,整个人都显得颓废了起来,他望向许堇禾的目光中,多了祈求,“公主究竟想要什么?”

    shā • rén 先诛心,既诛了心,许堇禾自不吝于捧上一把蜜饯,让人甜甜口,至于之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罗教首其实不必如此忧虑,本宫既然来了讫朝,自然也就再无回庆国的打算。所以你为庆国谋事,与为本宫某事并不冲突。只要罗教首办好了本宫吩咐的事。其他的,即便罗教首将讫朝的天捅破了,本宫也绝不过问。”

    “当真?”罗掌柜却是不信的。

    许堇禾循循善诱,“旁的不敢夸口,唯诺之一字不肯违。”

    罗掌柜纠结挣扎,最终一咬牙,冲着许堇禾俯首叩拜,已示臣服,“臣,叩见公主。”

    罗教首这般识趣,许堇禾自是心情愉悦了几分,走到罗掌柜跟前,抬手虚扶,“罗教首也算是瞧着本宫长大的长辈,何须这等见外。”

    罗掌柜苦笑着顺势起身,态度仍是恭敬的很,“多谢公主,不知公主欲知何人讯息。”

    “四品少傅温握瑜,延国余逆。”莫怀瑾当年接近她,为的就是复燃延国,想来这温握瑜与延国,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公主聪敏。”罗掌柜一听,便明白了许堇禾的意思,让许堇禾稍后片刻,自己去了后院,不多会儿,便拿着一卷卷宗,双手奉到了许堇禾的跟前。

    “这是臣掌握的有关温大人的所有讯息,以及所知隐藏在燕京的延国余逆,还请公主过目。”

    许堇禾未动,鱼游上前来,接过卷宗退下。

    “若有事,本宫会让鱼游再过来寻教首,这尸体,就麻烦教首自行处理了。”

    “应该的事,未免弄脏了公主衣裙,臣领公主后门出去。”罗掌柜哪里敢有异议,得许堇禾同意,引了二人出门,这才折返回了铺子。

    许堇禾站在巷中,望着紧闭了的木色门扉,脸上的神情,有些怔怔然。

    鱼游虽不善察言观色,可直觉之下,总觉得公主的气压从脂粉铺子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的所以然来。

    明明公主是有所得,应该要欢喜才对!如若褚先生在这,定能知悉,公主是不愉的缘由了。

    她心里暗自念叨着褚都,却不知,许堇禾之所以不愉的缘由,正是因为褚都。

    就在刚刚,招揽罗教首之际,她忽然生出,若是褚都在,想来就不用让她费这般口舌,动这般心思。

    她这才恍然惊觉,褚都在悄无声息之下,竟然安排了自己。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生了这样的偏差,许堇禾已经无暇去思索了。

    若非此次温握瑜的出现,以至于褚都情绪生了变化,惹着了她,不然她还真未曾察觉。

    妄图掌控于她?

    脑中那些已积压染尘的不愉往事,瞬是蠢蠢欲动,喷薄而出。

    该死,该死!

    许堇禾的眼中戾色一闪而过,她一个旋身,抽出鱼游的佩剑,然直接投抛了出去。

    “铮!”

    剑将不远处一柳树扎了个对穿,剑身微颤,铮鸣不止。

    “公主?”鱼游见势,低唤了一声,又觉不对,连忙屈下身,不敢再直视许堇禾。

    “回府。”

    许堇禾没有看鱼游,直接丢下一句,直接转身就走。

    “诺。”鱼游不敢耽搁,应声之后,飞快的拔了剑,冲着许堇禾跟着了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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