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手段(3)

    文景帝的目光在朝臣身上掠过,沈无忧看向竺云秋,眼见他紧张二字挂在脸上。

    “诸位爱卿觉得谁最为合适?”

    这话一问,朝臣们立即热议起来,竺云秋小小的个子淹没在人群里,着急的掂着脚。沈无忧则打算成人之美,咳嗽了一声:“臣以为,竺云秋可行。”

    这话一出,所有人转过头去看站在人中央的竺云秋,他一时咻的涨红了脸。

    “这……这不妥吧……”他支支吾吾的回答,还没说完整句话,就被沈无忧狠狠的跺了一脚:“你傻啊,你若不应下此事,如何去汤泉?”

    竺云秋被这一脚差点踩得骨折,一时双目含泪,跪在了地上。

    “竺爱卿这是怎么了?”文景帝讶异关切。

    “他一时感激,叩谢皇恩。”沈无忧抱拳而答。

    去汤泉的名单很快出来,竺云秋和沈无忧、隐愁既然赫然在列,刘昭容自然没有落下。有趣的是,后宫又来消息,刘昭容小产一事查出是陈贵妃所为,贵妃脱簪待罪在重华天倾宫门口跪了三个时辰,跪到太后也来说情。只是皇嗣兹事体大,不能轻易宽恕,皇帝便让她在禁足半年和降位之间选。

    刘昭容告诉宇文惑,陈贵妃与太后商量了半晌,决定降位。宇文惑托着下巴在刘昭容身侧吃橘子,笑道:“禁足事小,不能陪伴君侧事大,这次入行宫,辛氏有她一份吧。”

    “你怎么知道?”刘昭容虽然惊讶,但也对宇文惑的判断见怪不怪了:“不仅在侧,还住在皇上的配殿当中,近的很呢。”

    “那就是了。”宇文惑弯着眼睛笑:“皇上还不会告诉陈贵妃,这下毒一事,是辛氏查出来的吧?”

    “是呀。”刘昭容点头:“辛昭仪这个贤妃,怕是过几日就要当回去了。”

    “她不会止是贤妃的。”宇文惑想了想:“我与姐姐赌上一赌,这贵淑德贤,辛妃还得往前挪不少呢。”

    “好呀。”刘昭容点头:“那你想赌什么?”

    “若我赢了。”隐愁看着昭容的肚子:“这孩子就叫我小叔叔吧。”

    宇文惑每日跟刘昭容拉家常,还当人家的小叔叔,沈无忧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她们两在往姐妹花的方向发展,有的时候沈无忧一时愣神,还在想主上到底是忘了刘昭容的夫君乃是害他沦落至今的凶手,还是有八面玲珑的功夫,深沉的心机手段。

    想了半天,沈无忧觉得,或许还加上善良。

    他的主上真是完美,足智多谋,还善良。

    汤泉行宫出发前一日,果然宫里的旨意下来了,辛氏与子嗣有功,封淑妃,陈氏有失德行,降为德妃。

    两个人调换了位次,听说辛氏的宫里高兴的像过年,陈氏则气得咬牙切齿。

    宇文惑一边看着沈无忧收拾行囊,一边坐在软榻上吃送来的点心:“孤这六弟当真有意思,一腔心思往朝堂上放不住,全在后宫使了,这是不看辛陈两家打的两败俱伤不罢休。”

    沈无忧很认真的点点头:“怪不得主上每日往刘贤妃那里跑,原来是为了打探后宫之事。也是,从来后宫牵扯朝堂,辛陈两家的争斗,也可以从这两个废品身上牵制。”

    宇文惑拿糕点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沈无忧:“你刚刚说……刘什么?”

    “刘贤妃。”沈无忧道:“皇帝说刘氏小产,升了贤妃以示宽慰。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不是不妥,是太着急了。”宇文惑皱了眉头:“若是等辛陈二位斗死,刘昭容母凭子贵自然可以上位,当个贵妃都应该,现在把她抬到四妃的位置上来,岂不是给争皇后的人多一个人选?”

    “您的意思是说……刘贤妃很是危险?”沈无忧问道:“那该如何办?”

    “走一步看一步。”宇文惑道:“孤虽然不愿让孤儿寡母惨死小人之手,但这毕竟是六弟的家事。”

    他走了起来,微微皱着眉头:“原本若是能让刘氏势大,或许可以拔出一些辛陈两家的势力,运气好,他们与六弟打的不可开交,孤兴许能渔翁得利。但若刘昭容真有一日,咱们也可趁这个机会在后宫安插几人,无忧,你在府里选几个心思好忠于你的女眷,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