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手段(3)
宫里头没有秘密,隐愁罚跪一事很快传到了刘昭容耳朵里,她躺在床上以养小产之名养胎,拉着宇文惑的手皱眉:“侯爷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你?真是不体恤。我都听皇上说了,侯爷怕你旧习未改,我让皇上找侯爷好好说说,你别怕,沈无忧再凶,皇上也能压住他。”
宇文惑在旁边帮昭容拢炉子笑道:“无妨的,不过是跪了一会儿,后来侯爷也心软了,原谅了隐愁。”
“那便好。”刘昭容笑道:“我还怕他打你。”
“侯爷怎么会打我?”宇文惑道。
“他那个样子,看着多凶呀。”刘昭容道:“虽然的确如传闻一般俊美无双,但战场上见过血的人,我总觉得害怕。隐愁你不怕吗?”
“不怕。”宇文惑道:“侯爷对我好着呢。”
“那就好。”刘昭容又点头说了一句。宫女又端来了一叠点心。
如今小产之事已有,文景帝让京巴儿挑选了一批绝对忠心的宫女太监,放在穿林堂内。又安置了两个太医,查验每一道茶水吃食,若是隐愁在,再有隐愁看最后一道,确保完全没有问题。
宇文惑自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手段方法,但对于皇子之间争名夺利,他能理解也知道必须为之,可对于怀孕女子和襁褓婴儿,他则认为大可不牵连进来。
如今刘昭容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他的小侄,与他有几分相同的血脉,就算文景帝不以心思相逼,他也会妥善照料。
想必宇文悠的多疑多谋,宇文惑则心思坦荡了几分。
在沈无忧眼里,这便是主上的过人之处。
“对了,你让我别告诉皇上,要隐藏中毒之事观察何人庆祝,皇上便说出了与你一样的主意,你真是厉害。”刘昭容道。
宇文惑笑笑,将手在火炉上暖暖,并不接话。
“这两日我听京巴儿说,听闻我小产,贵妃宫里尤为高兴,皇上要带我去汤泉池,贵妃更是主动说,昭容身体不适,不宜出行,还不如在穿林堂休养。”
“这么说,是贵妃所为?”宇文惑问道。
“嗯。”刘昭容点头:“京巴儿也查出来,给我送吃食的宫女里有一个,与贵妃宫里的宫女是孪生姐妹,应当错不了了。”
宇文惑也点头:“贵妃想当皇后,却没有子嗣。你若生下了一个龙之,对她而言,是最大的威胁。”
“我只想孩子平平安安的,没有那些争储的想法。”刘昭容道。
“我朝速来立嫡立长,就算你不想争,也有人会逼着你去争。”宇文惑眼瞳闪动了一下:“到时候中宫无子,会不会想到杀母夺子?若是有幸生了嫡子,又会不会担心庶长与其相争,把你们母子逼入天狱?”
刘昭容听了,脸色微微发白。
宇文惑转头看着刘昭容:“你若是母亲,想看见自己的孩子跌落云泥,在囚牢中苟且偷生么?”
“不想。”刘昭容摇摇头:“我就不能不争么?”
“不能。”宇文惑:“这场游戏,唯一能活下来的,只有赢家一人而已。”
冬日严寒,幸好有穿林堂的层层墙壁相围,隔绝了外头的凄寒冷风。融暖的炉火升腾着热气,将房间熏的温热到令人困倦,若不是看见外头清冷的日光,或许会让人以为,这是朝气蓬勃的春日。
“若是生了个公主便好了。”刘昭容道:“我只是想与皇上有一个孩子。”
“公主又如何呢?”宇文惑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靠在身后的软椅上:“你能保证皇上百年以后,你不受一丁点欺辱么?到时候公主的终身大事还需新君裁定,若是送到都护府去嫁与藩王,你会舍得?”
刘昭容看着宇文惑,逐渐的低下了头。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看向了隐愁,问他:“隐愁,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沈无忧也是个了不起的侯爷。你答应我,只要你们还在,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保我的这个孩子平安,可以么?”
刘昭容向来温柔的脸上突然有一股决绝,她抓住了隐愁的手,似乎他不答应,就不放开:“我这一生从未强求过什么,但我求你这件事。”
她笃定而认真,隐愁能从里面看到一些力量在蔓延出来。
刘昭容道:“你发誓,若你有违此誓,与沈无忧一同不得好死,生死不复相见。”
隐愁能看见她眼神中的东西,也懂得那个东西是什么,于是点了点头:“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在,一定保你腹中孩子不死平安。”
又过了几日,朝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长安郡的刘令和走马上任,皇帝称这是对户部刘家多年效忠的恩赏,因此也赐了户部尚书汤池宫随行,刘令和刘令玥两人成了随行家眷,这一点谁也说不出反对的道理来。
文景帝看着满座朝臣笑吟吟的问:“朕早闻刘家小姐美貌倾城,知书达理。”
说完这话,竺云秋在底下恶狠狠的啐了一声:“呸。”
“今年年纪已有十七岁,理应婚嫁。”文景帝又道。
这是皇帝要赐婚,还是要拉拢朝臣?反正户部尚书和刘令和率先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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