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乱（五）
气味延续到树林边缘消失不见，这片林子格外安静，挺拔粗壮的松树重重叠叠紧紧挨着，茂密的松针挡住阳光的照射，格外阴冷，一颗一颗长得一模一样，模糊着人的视线。
“跟紧我，这里可能有阵法。”卫元一手搭在厍卫手上，交触的地方温热。。
嘱咐好，卫元转头继续朝林子里走，等到厍卫的身影也完全隐没在树丛里，进来的缺口却不知不觉地消失不见，新的松树出现在路口的位置。
没有虫鸣鸟叫和一丝其他生物的声音，满地的松果却都是空壳，卫元捡起一个空壳碾碎，上面还有啮齿类动物的的咬痕，有古怪。
正沉思，一回头，背后已然是空无一物。
“糟了。”只是松开了几秒钟，卫元暗自骂了两句，“只能速战速决了。”
不知道厍卫会遇到什么，卫元只好持着火鞭往砖房疾走过去，解决地越快越安全。
越靠近，血液的气味越浓烈，像是烧焦的猪皮的味道和骨头汤的味道，混合着一股皮毛的焦臭味儿。
门紧闭着，卫元不想浪费时间，一脚踢开大门，门内的人似乎并不觉得诧异。
屋内陈放着三具尸体，一一摆放在棺材里，棺材脚下用木头垫高，不过地气。棺材里躺的，其中一个赫然是李婷，熟悉的脸上山根横纹扩大，三白眼紧闭。
另外两具……卫元瞥见皮肉缺失的另外两具尸身，眼神沉了下去，窗边的柴火灶生着火，锅里似乎煮着肉，格外芬芳又和着焦臭。
本来矮小佝偻的老头儿此时直起了腰，三角眼眼里闪着微芒，脸上抑制不住地勾着得逞的笑容，哪里还像是那个畏缩的孤寡老人。
只有身上的死气仍然是浓烈，一股诡异的邪气支撑着他还能动作。
“想来就来，走可就不是你决定的了。”虚弱的声音嘶哑里却透着疯狂。
脚下是繁复的鲜红的纹路，老头儿状似疯癫，嘴里念念有词，突然发狠地从李婷的身下隐秘处刺下一刀，应该是断气还不久，血液还没凝固，缓缓往下流注入阵法笔画的路线里。
“我只想多活几年，你们逼我，是你逼我。”老头儿笑到失声，脚下浓稠的黑色液体再次渗出来，像蛇一样扭动前行，靠近卫元。
“刺啦”火鞭缠住拉开，厌恶地暴力绞杀，卫元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处子血为引，活人骨肉为祭，恶煞出神阵……你想成神？”
老头儿得意又狂妄地挑衅着卫元，“没有偷魂客可以做到，而我将会是第一个！第一个神。”
卫元低着头，神色不明，“视人命如草芥，想成邪神，你也不配。”
眼前红芒渐盛，血腥味bào • dòng 起来，有生命似地乱窜，被卫元一一焚灭。
双手祭出火焰，双手一拉散开跳落在房间各个角落，赤诚明亮的火焰是黑暗的救赎。
一掌破开脚下碍人的桎梏阵法，老头儿正准备接受“神”的洗礼，棺材里的人似乎活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既痛苦又在狂喜的人，是李婷。
卫元在动手地间隙撇了一眼，李婷的三白眼很还是唬人，只是下眼皮隆起饱满……卫元突然停止了动作，气极反笑，感情他白认真了半天。
一个蠢货而已。
这头老头儿早已经闭上了眼睛，阵法开始就不能中断，卫元只是收起火焰站在一旁，并不着急，老头儿却当他已经放弃等死了，嘴角不受控制的已经翘起来。
想象中洗去所有痛苦的光芒并没有到来，体内的灵气依旧匮乏，阵法的声势却戛然而止，像不出声的屁一样蔫儿了，老头儿还大张着手臂大笑，突然卡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沉寂了太久，老头儿忍不住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还待在这副脏丑的躯壳里。
“怎么回事！啊！”嘴里又重新念念有词，周围的红纹却已经暗淡下来，没有动静。
四周一片寂静，卫元有些无语地转过身，怕笑出声来。
“是你！你动了手脚！”老头儿双眼赤红，肖想了那么多年，终于要一举成功了，却被迫中断，老头儿心头的火直窜，冲昏了头脑，眼神满是怨毒，却仍然不肯从阵法中走出来，仍然念念有词，加速语气都变得混乱不成句子。
“别费劲了，你今天只能成犯人了。“卫元有些担心厍卫，不想浪费时间，不耐烦地上前把人打晕了捆了起来。
“还以为多厉害，憋了半天是个哑屁……”撇撇嘴，卫元嫌弃地把他丢到一边，打算走出去寻找厍卫，没想到一出门就和人撞了满怀。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不约而同地出声，卫元摇摇头，看见厍卫还在渗血的胳膊，抬眼示意厍卫“怎么搞的？”
“被老鼠咬了，有毒吗？”半开玩笑的，厍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伤势。
“让你的人过来吧。”卫元随手从衬衣上撕下来一小块儿布，白净的腰若隐若现，厍卫的眼神不自觉地划过又移开，转到手机上。
“这里。”
“是。”卫元点点头，示意这些东西还是得他们专业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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