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乱（四）

    黑暗像是感知到屋内主人的愤怒，浓稠地似乎要滴落在人身上。

    “吱”

    按捺不住的，左侧发出些微淅淅索索的声音，厍卫瞥见眼角出闪过的绿芒，瞬间利落地转身扣枪。

    “砰”的一声，传来子弹入肉的声音，卫元随同厍卫的眼神查看情况。

    不过分秒之间，厍卫突然汗毛竖起，强烈的危机意识迫使他搂着卫元猛的往身侧翻滚过去，几乎是离开原地的后一秒，一大股恶臭浓稠的黑色流体被喷射到他们脚印的地方，随着“滋滋”剧烈作用的声音，地板肉眼可见的凹陷了几分，恶臭散发，熏得人头昏脑涨。

    身后的李婷离他们比较远，没被波及到，只是几滴液体溅到了手臂、脚背上，皮肉却瞬间被腐蚀，蚀口甚至不断扩大蔓延，像白纸上的火星，清水里的黑墨。

    “啊啊啊”

    止不住惊恐地惨叫声和痛呼声，李婷连滚带爬地想要跑出去，却在大门透进来光线的最边缘处倒下，恐惧和疼痛催促她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刻薄的脸上此时只有恐惧，但无论再怎么努力，却始终都触不到那一线光芒。

    管不了那边了，这边卫元也已经快晕厥过去了，顺着厍卫的力道倒下去的地方，品种不明的垃圾堆上面还攀附着无数坨虫类的卵，密密麻麻正好挂在卫元眼前，至少千枚，都是诡异鲜亮的粉红色，似乎还在蠕动，让密恐的卫元感同身受的浑身瘙痒异样，喉咙里也隐隐有想吐的信号，只能咬着舌尖保持暂时清明的头脑。

    厍卫一把把人捞起来站稳，没有时间管倒在地上的李婷。

    面门瞬间袭来的熟悉的老鼠，人性化地似乎还在屑笑，喉咙里是怪异的沙哑声。

    推开还不清醒的卫元，厍卫握紧枪械反手一击，滑腻的皮毛从拳头上蹭过去，沾了几点黑色的脏污，拳头入肉的声音让卫元清醒了几分。

    意外地恶心彻底激怒了卫元，白嫩的脸皱起，一鞭抽飞疯狂涌来的老鼠，两掌合并拉开凝出赤色的火焰，厍卫一边游刃有余地绞杀落单的老鼠，一边配合地退到卫元身边。

    双手合十拉开聚拢在拉开释放，赤橙色的火焰跳动着飞舞到垃圾堆上开始蔓延灼烧，卫元拉着厍卫跑到门口，没注意到刚刚还跟在她们身后的女人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屋内不断有吱吱吱的惨叫声传来，明火是邪物的克星，估摸着过了十来分钟，屋子里已经满是一股皮毛塑料灼烧的臭气，捂住口鼻，两人小心地探身进去。

    厍卫不着痕迹地挡在卫元身边，隔开了他与那几坨烧成黑粉色虫卵的视线。

    卫元站定，有些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本来以为垃圾堆是藏尸的好地方，可是……

    房间里就三个小屋，阳台上也是堆积如山的垃圾，随着太阳升起，恶臭掩住了紫藤花的清香。

    随手抄起笤帚在腐烂成泥的垃圾堆里戳弄了几下，内里也是绵软，似乎戳在了烂泥上，还伴随着酸耳朵的嘎唧声。

    厍卫谨慎地搜完了所有房间，利落地军靴上沾满了黑色的污垢，衣服裤子上甚至被浸湿，神色凝重地看向卫元，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眉，不应该什么都没有的……

    还在原地的卫元却突然追了出去，冲到楼下。

    刚刚混乱的局面已经重新井然有序，支援的人员陆续抬走伤员收拾“不科学”的战斗现场。

    卫元一把抓住那个大眼睛的男警员，后者仍然惊魂未定有些懵。

    “推你那个女人去哪儿了？”语气很急切，后来的厍卫也盯着他。

    厍卫卫元两人身上弥漫着恶臭，还沾着黑色的液体和一些粘腻的渣滓。

    大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头儿厍卫回：“李姐吗？”

    厍卫点头，抿着嘴神色焦急，虽然他不知道卫元问来干什么，但他知道和那个老头儿脱不了干系。“她跟队走了？”

    “她刚刚就走开不知道去哪儿了，没有回去，四处也没人。”大眼睛还有点儿不敢置信李婷恩将仇报的举动，回答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愤愤不满的样子。

    “那担架的女尸呢？”卫元道。

    “已经送到法医那儿了，王哥跟着送的。”

    卫元松开手，彻底沉下了脸，“着了那个死老头儿的道了。”

    卫元八百年不出手，一出手就跳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被牵着鼻子走，认知道这一点，卫元彻底笑不出来了，这是狠狠地用苍蝇拍在他脸上鼓掌呢，你不是能吗？还不是被人耍的团团转。

    “你跟我来。”

    憋着火气，卫元的语气也不在柔和，厍卫只是点点头跟了上去，走之前嘱咐大眼睛向老王转告他的话，务必看好尸体和在医院的男人。

    长腿两三步跟上莫名有些向冲天炮的卫元，径直走向自己公寓的阳台上摘了一朵紫藤萝，走到书房里，厍卫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女尸还在，老头却跑了，他是放弃了还是准备等待时机？”

    明明刚刚楼下是抢走女尸最好的机会，他和卫元不在，楼下的人也伤的伤，慌的慌，厍卫有些不解了。

    “他的目的不是女尸。”卫元耷拉着睫毛，掏出三根烛点燃，动作迅速又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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