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嫉妒他的女性朋友是我无理取闹吗

    白澈本想吐槽，“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吗”，话到嘴边却意外变成：“那害怕我可以给你发微信吗？”

    梁誩愣着没答话，陈馨却笑得意味深长，她向梁誩一抛媚眼，柔声道：“说不定他巴不得呢。”

    回到熟悉的病房，白澈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雪白的墙壁，却有点不敢入睡。成年以后的第一次手术该来还是得来的。但由于那个老医生，他对这场战役始终怀着一种无法忽略的恐惧，就好像他将要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挣扎着躲避死亡的镰刀。

    平日在梁誩面前时，他总觉得有人在前面为他冲锋陷阵，像是吃了定心丸，自己好像只要耍宝嘚瑟一番，就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但如今只剩自己时，那种压抑又偷偷入侵了肌骨。

    白澈举着手机翻出帖子看了半天，却迟迟不知改打些什么。他发了会呆，写上梁医生好像有女朋友哈哈云云，便任由这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躺在屏幕上，直接点了发送。

    最初在天涯絮叨是为了发泄，此时他却连跟别人聊聊天的欲望都没有。

    结尾句的“哈哈”像新开的嘲讽，如同小丑对着空无一人的看台自娱自乐，怎么看怎么傻缺，笑得尴尬到令人心酸。

    刚才梁誩陈馨凑在一起讨论学术方案的情景，仿佛走马灯一样在白澈脑袋中一遍遍地重复播放，连他都没办法否认，他们的气场相像又很投合，珠联璧合，天造地设不过如此。也应该收收自己的痴心妄想了，他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梁医生会成家立业的。

    白澈心烦意乱，恨不得拿把刀架在梁誩头上，逼他给出一个痛快的了断，但若真要断了，他的心脏一阵抽痛，太疼了，哪怕想想都舍不得。

    他被这种焦躁的情绪支配着，艰难地维持在失控的边缘。然而除了被感情摆布的压抑，内心深处潜藏的，更多还有忧惧。

    谁不害怕死亡？

    调戏说害怕时要给梁誩发微信，并非只是单纯争取勾搭的机会，手术的风险无时无刻不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白澈心头。他从五岁起就被告知，这场大手术，有将近一半的死亡可能性。

    心室缺损过大，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成为一个越来越致命的炸弹。

    但若不做手术，至多两年，或是由于肺部严重缺氧引起的并发症，又或许因为动脉血阻流而使得心脏梗阻，不管怎样，他都只能不甘不愿地踏上奈何桥。

    死神“砰”地把选择题砸在白澈面前，砸得他眼冒金星。他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选择赌一把，还是熬两年等死。

    人真总是迫切又贪婪地想抓满两手，既想要爱情，又想要健康。

    “梁誩到最后也没说能不能发微信给他。”白澈蜷缩着回忆起末了陈馨那句半调戏半玩笑的话，突然有些羞耻，恨不能打个地洞钻下去。

    他窝在被窝里叹了口气，自己这颗螺丝钉的位置，摆的也太尴尬了。一想到丢下鸽子蛋和汤闷头就走时，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他就为自己的怂样而感到窒息。

    甚至不敢留下，去听完那句话的回复 。

    白澈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抬起表一看，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他窸窸窣窣地从被窝里翻出手机，犹豫片刻，打开微信界面，直接点开一个人的头像，内容只有四个字：“我睡不着。”

    这个点，估摸着梁誩就算没睡，但也肯定不会回了。白澈没指望着什么，只是像完成一项任务，随便地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压在心尖的包袱被甩去，他再次闭眼躺下，放缓了呼吸。

    但还没等他睡着，枕头突然“嗡”的一动，白澈身子跟着一抽，一咕噜翻身坐起，有些不可置信地摸出手机。

    界面上跳出五个字：“怎么还不睡？”

    白澈呼吸一窒，心脏下意识的加快了跳动。还没等他好好品味完短信的意义，屏幕再次亮起来，还振动了个没完。

    ——竟然是语音通话。

    他刚接起电话，对方清冷的声音就通过无线电波传来，有点着急又带着责怪：“你再不睡，身体怎么吃得消？”

    白澈没吱声，安静地拿着话筒。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交错着的呼吸声。半晌，梁誩放软了声音，轻声问道：“你现在哪儿难受？”

    白澈是典型地吃硬不吃软，有些话一听到对方放温和了态度，就控制不住地冒出头，“你跟……陈馨……是什么关系？”最艰难的第一句话说出，剩下的就跟连珠炮一样倾倒而出，想刹都刹不住，“陈馨是不是你女朋友？”

    “白澈！你现在不睡觉就为了操心这个吗？”话还没说完，白澈就被生硬地打断，梁誩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恼羞成怒，“这和你有关系吗？我是你医生，不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