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咽

    “那我那天……”白澈的声音弱了下去,像是被抽净了底气。

    梁誩沉默了会,反问道:“你家长知道这事吗?”他不待对方答话,就直接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管你家人什么态度,也没空管你感情上的闲事,你只要记住我是你医生就够了。不早了,睡吧,再见。”

    “等等——”,白澈突然出声制止,声音里隐约带了点哽咽,“现在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有些地方吸引了我,也许以后我会讨厌你,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事,用不着你惺惺作态。”

    话音戛然而止,只有“嘟嘟”的挂断声萦绕在耳边,梁誩拿起手机一看,通话已经结束。他揉了揉眉心,轻声叹道,“…小孩子气。”

    白澈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心脏一阵阵的抽搐,“这种话说出口,一点都不酷,爽个屁。”他暗自嘟哝着,“明天还是跟个帖子,把情况说明白算了,省得别人还觉得我们有戏。”

    残余的精力全部在这一场发泄里被消耗殆尽,本以为一夜无眠,结果几乎倒头就睡。

    等到梁誩忙完了手术的初步方案,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借办公室微波炉热了点鸽子汤,随着热气腾腾的汤划入肠胃,五脏六腑都被慰藉了。不得不说,煲汤人的手艺极其高超,选材也很贴切,极大成都上消解了熬夜工作的烦躁。

    梁誩喝着汤,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他垂头丧气拎着一堆东西的委屈样。他有些后悔对白澈说的太激烈了,“他大概是被手术吓到了,我说那么多却单单没有安慰一句”。

    收拾完残羹碗筷,梁誩本想去休息室睡会儿,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把它引向一间病房。

    直到打开门站在床前,他才意识到,这是白澈的病房。

    少年已经睡去,脸上笼着薄薄的一层月光,他紧紧地皱着眉头,看上去痛苦而挣扎。

    梁誩伸手试了试白澈额头这样的温度,发现体温不正常地偏高着。

    大概又发烧了。

    摸过他脸的手带了点湿淋淋的触感,梁誩俯下身子,仔细地借着月光观察着少年的眉眼。

    “他哭过。”他对自己说。未经理智思考前,他的手就已经拍上了少年的后背,帮白澈拉好被子。

    然而理智回笼,梁誩只是默默转身,掩门离去,留下身后一地残影。

    白澈早上醒来一睁眼,发现眼睛干的厉害,眼框隐约还有点发胀,他用被单裹住脑袋懵了一会,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情绪上头时说的蠢话。

    这下可真想好好给自己一巴掌了,他反问自己:你睡不着就睡不着了,找人家干嘛?现在可好,真他妈太愚蠢了,一句话把后路全都堵死,果然彻夜宜长谈的鸡汤全是狗屁。

    白澈一想起自己说话时如正室逼迫追究小三的态度,以及中二少年的感情宣言,就想把自己生生掐死。

    呵,一时发泄一时爽,一觉起来火葬场。

    他耷拉着眼皮用手使劲地搓了搓头发,自暴自弃地瘫在床上,任由阳光热烈地铺满全身。

    晒了几分钟,他突然觉得有些地方有点奇怪。明明记得自己定了八点的闹钟,现在朝窗外一看,却已是日上三竿。

    难得起得这么晚,他刚要拿出手机看看闹钟设置是否出了差错,徐珏就推门而入。

    “起来起来,别把脸泡在太阳下,会晒出皮肤病的,你今怎么了小瘟鸡似的?”徐珏看他不爽,三步并两步走到白澈面前,作势给了一计母老虎拳,一把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妈,你怎么来了?”体位一下变得太快,白澈有点吃不消,他揉着太阳穴缓了缓,有些惊讶地问向徐珏。

    “你是我儿子,我周末都不来看看你吗?”徐珏没好气的回答,“梁医生说你昨天睡得晚,我帮你把闹钟掐了。刚刚找他聊了聊,你要做手术这么大事儿,都不打电话告诉妈一下,还叫我放心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又惹梁医生心烦了,我看他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白澈心中哀叹:“我的太后娘娘啊,他不给你拉下脸就不错了,珍惜点吧。不然您试试被一个女的强行告白,还干涉你感情问题,说不定您下次见着他,一百米外都绕道而行。”

    然而他表面还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梁医生加班确实辛苦。”

    “唉,医生这行业就是太过操劳,日夜颠倒的。”徐珏赞同地感叹着,“所以你就别凑热闹,整天拿你那档子破事儿烦人家。”

    虽然此破档子事非彼破档子事,然而白澈自动张冠李戴,直接默认成一语双关。

    “……”白澈一窒,心道,“那真是对不住,现在说这话迟了,别提烦不烦,连亲都亲了,这还能收回吗?”

    他生怕这话越扯越远,容易露馅,急忙转了话题:“妈,你就别操心别人的事了,昨天加班人青梅还在陪着呢,不比我孤寡老人幸福点。梁医生说那个……关于……”

    他刚提到梁医生,就看到病房门被推开,说曹操曹操到,那熟悉的身影居然还真是梁誩。

    白澈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野鸡,话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得脸红脖子粗。

    徐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澈一眼,无奈地朝梁誩笑着说:“我们正谈着手术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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