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本账本
苏三怎么都不会笑的!白瞎了那么好看一张脸,虽然苏三总是死人脸,但我喜欢。
脑子一热把人掳来了,可怎么办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既来之则安之。苏三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明明和底下人都相处的特别好,怎么就单单提防我呢?
苏三在山上住了一月有余,把隔壁房间空出来给他住了,东西都是我一手置办的,听小五说苏三很喜欢,好吃好住总算是让他长了点肉。
苏三真好看,我就喜欢苏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我今天把他抱到树上,总算是让我见了惊恐的样子,有趣。
又过去半月,我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把人掳上来是要干什么了······
我把钱收了,没放人,还骗苏三说他家人不要他了。苏三来了,我就不用写字了,记账麻烦死了。苏三听了还是那副样子,夜里我起来却听到他偷偷在哭,真让人心疼。
那些钱就当作是苏三的嫁妆吧,我总有一天要娶他过门,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后面还有大半本的记事,苏三再也看不下去了,合上那本账本,抱着膝盖低声哭起来,他不敢出声,生怕别人发现。
哪有什么有缘,苏三家里就是开酒馆的,五年前开始苏三就在酒馆里从小伙计开始当起,哪里只是惊恐,被心上人抱着怎会不动摇?不是家人不要他,而是殷饶想要他。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殷饶抓他就不是为了赎金,他从五年前就开始骗自己了,偷偷记着自己两年。
后来殷饶借着醉酒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却从来没有对苏三说自己的想法,苏三自然也不敢多想,只当没事发生,互相打哈哈就过去了。
只是那次以后,殷饶就总是借机占他便宜,苏三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是炸开了花,只是两人谁也不提。
几个月前,琅玡出现了。苏三瞬间就看清了,不是非自己不可,殷饶只是看上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于是越发冷淡,殷饶也扯不下面子,非要逼苏三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苏三想过很多,就是从来没有想过殷饶和自己一样……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让他知道自己之前相信的全都是谎言?
殷饶,你怎么死了也不放过我?苏三失声痛哭起来,一想起殷饶死不瞑目的样子,苏三便再也忍不住了。
那本账,再也算不清了。
稚初看着即墨宸出神,“你们都出去吧,我会照顾好你们王爷的。”不知为何,稚初居然想和眼前这个人独处。
“据我所知,稚少爷不善医术吧,要是王爷有个好歹,我们可担待不起。”回话的是凌风。
如果不是这位稚少爷,王爷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他一个那么高贵的人,现在居然成了一个废人,让人看尽丑态。
凌风显然没有为稚初考虑,将一切都归咎到他的身上。
稚初觉得凌风言之有理,不想再吵下去。倒是在一边的明语出来帮他说话,“如果不是你们王爷,我家少爷会遭这种罪吗?你以为就你担心吗?你还是暗卫呢,你也不善护卫吗?难道不是你的失职才让你的王爷受伤吗?”
明语的一番话,让待在屋子里的一伙人脸色刷的一下难看起来。
卷云拉着凌风走了出去,那个给稚初处理伤口的人走上前,“王爷夜里可能会发高烧,劳稚少爷费心了,我们都在门外候着,有事就吩咐我们。”
稚初点了点头。
一晚上即墨宸也没什么动静,稚初就这么坐到了天亮,一直守着他。
第二天一早,苏三收拾好心情,来到稚初屋里向他告辞。
“谢谢稚公子救命之恩,苏某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特来向稚公子告辞。”
“苏公子言重了,在下要多谢苏公子当日以礼相待才是。”
苏三回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即墨宸,转而对稚初说,“稚公子,榻上便是来救你的人吗?”
稚初颔首默认。
“人和人之间最忌讳欺瞒,我见稚公子怕是和我一般别扭之人。”苏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某一方的性命有虞时才坦白就太迟了,怀着遗憾和隔阂而死未免太凄凉了,祝你们长相守。还望稚公子不要嫌我多嘴才好。”
苏三离开稚府,先是找了一片树林,挖开厚厚的雪和泥土,将过往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