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话: 灵祟非祟

    昨夜早早歇下后，今日一切都是晨辉初上。

    玉川依旧裹着人间的烟火，流向碧空，汇入天际。

    萧何推门而出，便看见了院中独坐的洛桢，仍是那般神采奕奕，却是多了一份慵懒。

    他轻轻关上了房门，往院中走去，却不见萧禹、君则还有楚楚和阿娘的身影。

    洛桢自萧何掩门便目不转睛，眼见萧何缓缓走来又坐下，若无其事般颇为惬意。

    “药材有所缺失，楚楚和她娘去添置些许，禹公子便相随而去，君则贪玩，一同跟去了。”

    萧何颇为鄙夷得望向洛桢，却还是微微颔首。

    “洛桢，你饿不饿？”

    萧何忽然踉跄着站定，轻声问道。

    洛桢愣了一瞬，轻轻撩了撩左鬓的须发。

    “我尚好，不大饿。”

    言毕又望了望满面囧然的萧何：

    “本是不饿的，

    这会儿不知怎得又有些饿了？”

    边说边轻抚自己的肚子，装作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哀嚎起来。

    萧何见状笑着道了句:

    “那我去弄些饭菜”

    说完便跑开了。

    这楚楚家虽是平民百姓，茅屋也是略显简陋，屋内却还是颇为井然有序，虽比不上竹溪膳房的精致，却也足够做一顿素斋饭。

    袅袅炊烟浮空升起，一向安宁的萧何丝毫不失稳妥，却是有些手忙脚乱得在屋内踱步。

    “可是又犯难了？”

    洛桢正倚在门外一番调侃。

    萧何不知他何时来的，也不知他在这儿呆了多久，是否目睹自己……

    他正在思虑如何唤洛桢用膳，这洛桢倒是一语中的，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无事，

    粥已弄好，你可将就喝些。”

    说完端起了身旁的小碗向洛桢递去。

    “不知合不合我的胃口，

    可否先品尝一二？”

    洛桢言毕却并不伸手去接，只微张小口看着萧何。

    萧何极不情愿得拿起汤匙，轻舀了一勺送入他口中。

    萧何颤颤巍巍等候着洛桢的品鉴。

    那洛桢也是故弄玄虚，一口粥愣是咀嚼了半天，忽而紧皱眉头，忽而频频颔首，弄得萧何更是发慌不已。

    “嗯……这个粥啊……

    粗淡了些。”

    萧何闻言低下了头，只缄默得转身，将那碗粥轻放下，极为平静，毫无神色。

    洛桢却在一瞬间夺了过来:

    “但是我喜欢！

    想来平日里皆是些玉食，

    这粗粥于我反而独一无二！”

    在竹溪时父兄曾夸过自己厨艺尚好，但他知晓多是善心宽慰罢了，多亏了膳房的其他同门弟子相助，每每才成气候。

    此处这般简陋，自己又无帮手，只有做个粗粥还能像样，萧何思量着，心头莫名有些触动。

    二人在这荒村野户，吃着粗粥野菜，洛桢却甚是惬意，萧何不知是什么心思，他只默默动筷，看着洛桢静静吃饭。

    平生最常有，人间烟火味。

    此刻的玉川泽畔，则是天旋地转。

    巨浪兜天甩地，翻江涌海，似是水底有何物愤愤不平般咆哮宣泄，肆无忌惮卷向川畔，

    萧禹腾空而起，将云崖挥向巨浪，暂且兜住了浪面，却还是来者汹汹，越涌越高，他奋力支撑着，一旦崩塌，那巨浪随时可以吞噬一切。

    一旁的洛君则略微发慌，手上的承影绫早已卷作一团，在空中飘旋搅动着。

    “禹公子！

    这灵祟过强，

    你我二人平息不了啊！”

    空中奋力挣扎的萧禹，一个转身继续施法:

    “我已传音与萧何，

    再撑一会儿！！！”

    那浪忽地受了灵力冲击，竟不光自远处的泽面涌来，而是从川底喷薄而出，颇为汹涌直入青天，压迫着水柱席卷而来。

    一时岸上水花四溅，草木动摇。

    “禹公子！

    我坚持不住了！”

    洛君则言毕，那巨浪冲破灵光，朝众人涌来，阵法一时被冲破了。

    水漫溃散！

    萧禹和洛君则快要被水浪吞噬！

    楚楚和阿娘躲在茶肆屏声息气！

    这十里川畔即将毁于一旦！

    一道白光忽得自远处而来，

    绕住了整个川畔。

    洛桢凌空而起，承影裹住了水浪，他几掌击去，试图阻挡早已越过阵法而四溢的水浪，方才那阵法当下已是于事无补。

    只见他落地站定，瞑目默念着什么，又忽地抽出左掌几个回旋奋力击去，承影嗖得一声回到了手中，再几下挽动径直扑向了灵祟，护住了整个川畔的山河草木与庞杂人等。

    萧何自远处奔来，扶住了被浪推开的萧禹和洛君则。

    萧禹踉跄着起身，顾不得其他，几掌后抛出了云崖。

    白绫同灵剑一起压向巨浪，身后的萧何与洛君则飞身而上，四人一同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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