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话:荒村命案

    道是春愁黯黯,

    却还是世事茫茫。

    萧禹讨到酒喝了,一路上恣意不少,萧何遭逢那么一出,当下颇为乖昵。

    兜兜转转,这下也不知道是谁在为谁引路了。

    四人只是在这玉川晃悠,颇有一番出入山川,往来云烟之味。

    一处摊肆前,几个百姓谈天论地,颇有兴致。

    “你们听没听说,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又出人命了!”

    “唉,

    这两年来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一朝有人疯一夕有人亡的!

    也不知那灵祟何时作休?”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真是命如蝼蚁啊,

    邪祟作乱不够,现在世家也开始兴风作浪了!”

    “真是苦了玉川的人,在谁的领地不好,偏偏地处淮安和竹溪交界,一个偏安一隅,一个毫无作派,出了乱子也没人应付!!”

    虽是常人的闲言碎语,萧禹早已握紧了云崖,一脸阴沉。

    玉川之事故府一直在亲力亲为,竹溪便有所轻怠,但萧望海一直心有所系,有派弟子前来交涉,未曾想到如今民怨已如此之深。

    萧禹看见周围聚集了许多人,一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无能为力得又走出了人群。

    洛桢却是上前同那几人私语了几句,转而跟上几人。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方才洛桢问了那几人,一路上又道听途说,一行人便是这般马不停蹄。

    有人言亡者死相极其惨烈,像是正派手法,却又似邪门蛊术;

    有人言那人得罪了世家的公子,才被shā • rén 灭口的;

    更有人言是其觊觎世家的至珍宝物,才被这般教训的。

    好在当下几人已寻见了遭逢祸事的人家,远远瞥见一方庭院。

    一口枯井被遗弃在深丛中,不再祈求雨露,不再借用风月,波澜不起。

    枯草掩住了暗尘,却遮不住那些扑鼻而来的血腥。

    几间茅草屋早已烟黑一片,烧焦的房梁摇摇欲坠,院子里血迹斑斑,遍地狼藉,未曾瞥见其他生息。

    萧禹踏过条条血迹,掩住口鼻推开了房门,先是迎面的灰尘落了下来,再就是一阵恶臭,定身四望,才发觉破旧不堪的榻上竟有一具尸身,众人忙走近去看。

    这血案恐怕已有数日,尸身安然无恙得静放于此处,早已开始溃烂了,面目更是全非。

    平日深谙医术的洛桢并未掩面,径直上前抚开了尸身的衣衫查看。

    那具尸身已是一坨烂肉,可依稀看得见上半身的鞭痕,血淋淋得入骨三分,连露出来的些许尸骨都有些发黑的印痕,喉间又有一道封喉的血痕,极为锋利,一剑挥得恰到好处,而唇角又溢出了丝丝鲜血,唇色发黑。

    这凶手真极其残忍与狠心,千方百计要置其于死地,才鞭笞、用毒、封侯招招不落。

    只是区区一个凡夫俗子,为何要这般残忍将其杀害?

    明明已经一剑毙命,为何还要下毒和鞭尸?

    萧何忍住没有作呕,萧禹掩着面,洛桢只静静合上了衣衫,起身望向屋内,却只见家徒四壁,蛛网满布,瓦罐破碎一地,毫无破绽。

    “洛少主,你不再多看看吗?”

    萧禹呛声连连得问道,洛桢望而不语。

    早已胸间作涌的萧何也颇有疑惑:

    “洛桢,你可是有何头绪了?”

    洛桢并非故作高深之人,只是如今尸身已烂,种种想法只能是臆测。

    “蛊毒乃歪门邪道,并非正派作为。

    鞭痕乃灵鞭所笞,故而深入骨髓。

    至于剑痕则的确是世家剑术。”

    “指向何门何派?”

    洛桢颇为镇定,却还是放慢了方才的语气:

    “蛊毒不知,剑术乃世家剑法,至于灵鞭…

    我知晓的似乎只有一人…”

    洛桢忽地闭口转而沉默,却是被萧禹猜出了后话,道了句“冷千山!”

    洛桢与萧禹二人眼神会意,萧何却是屏声回道:

    “千山兄不会戕害无辜!”

    萧何并非护短或者辩解,只是在他看来,无冤无仇,一岛之主没有缘由下此狠手。

    三人在茅屋附近搜寻一番,可除了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身,再无其他线索可言,那人是个村夫,实在与旁人没有纠缠,只能先行离开。

    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

    几间茅屋虽是简陋低小,庭院内却是敞亮干净,一方石桌落地其中,院内一隅尚有些花草郁然开放露出篱外,更显幽静。

    洛君则走在最前,两声应门呼唤下,一个身着缟素的妙龄女子自屋后跑出,接着一个老妪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那女子忙跑去搀扶,一行人才辗转进了庭院。

    “楚楚,快去弄些茶水”

    须臾那女子走上前来奉茶,面色晶莹,芙蓉秀脸,颊边微现梨涡,双目湛湛有神,又是灵动又是怜惜。

    “洛少主,您怎会得闲前来玉川?”

    “此次有事前去淮安故府,途径此处便来一看,老伯可有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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