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悲欢难辨

    萧禹见他云淡风轻毫无在意,此前又是这陆子容亲手加固的封印,想来他所言应是不无道理的,便也没有多言。

    陆子容面上闪过一丝神色,收了凝冰,继续行路。

    天朗气清,萧萧马鸣,三人骑马并行。

    这孟临惜当真听话,一路上紧紧跟着孟沂奇,一众弟子护在身后,路遥水远,奔走半日,竟丝毫未抱怨,倒是神清气爽。

    想来这孟临惜也是孤爱怜人,天生体弱修不好剑道,同门的师兄弟们念他是宗主亲子,又一副病恹体态,害怕何处担待不好惹祸上身,都与他疏远。

    那孟鸿野操持宗门,少有闲暇悉心陪他。天宫也就孟沂奇、凌烟还有侍从侍女们同他亲近些,这孩子着实为苦。

    一行人等已离了天宫,行至一处密林,树影婆娑,青烟绿雾,弟子们有说有笑,甚为欢意。

    孟沂奇行至一方,却忽地停下了步子,护住一旁欢脱至极的孟临惜,示意众人止步。

    只听见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草木葱郁看不见踪迹。

    孟沂奇示意身后弟子前去察看一番。

    那几弟子缓步挪向深林,手握利剑却是战战兢兢,窸窣声也刹那平息不见,应是虚惊一场。

    几人逼近深林之时,那丛中却忽地袭来一阵阴风,众人慌乱遮目,孟沂奇忙利剑出鞘,孟临惜躲在身后大惊失色。

    “师兄!啊!!!”

    传来一声惨叫,只一瞬嘶喊便没了后声,循声望去一个弟子已倾然倒地,喉间鲜血四溢,瞬间毙命。

    众人忙向阴风之中挥剑,才看清昏暗之中的阔斧与黑衣,是血无言!

    他斧上的鲜血仍在滴落。

    那日冷千山用冥归重伤他,灵力大损只好来此密林休养,却不曾想遇上孟沂奇一行人。

    “天宫弟子!不过如此!”

    血无言转动着手中的阔斧叫嚣道。

    众弟子见已有人丧命,这人又这般暴戾猖狂,忙拾了剑往后退,孟沂奇示意众人护好孟临惜,便挥剑飞向前去。

    “你就是那枯人余孽!”

    说完便挥剑刺了过去,血无言也出斧砍去,两人兵刃相撞。

    剑从血无言颈肩擦过,他一个转身躲过,挥斧向前横去,孟沂奇忙侧身飞旋开,将剑反手一转抛向血无言,两人在空中盘旋后落地。

    血无言见这人并非初出茅庐年轻之辈,自己又身负有伤不便多较量,欲故技重施趁乱逃走,几发暗箭凌空飞出去,却被孟沂奇飞旋之间挥剑尽数斩落,两人继续揪斗起来。

    孟临惜早已惊慌失色,躲在一众弟子身后,忧心望着孟沂奇同那血无言周旋。

    忽地两道羽扇呼啸着飞向空中,向那血无言袭去。

    接着一瞬寒针自四面八方而来,似是快要千疮百孔之势。

    血无言还在与孟沂奇打斗,见那寒针呼啸而来,急忙挥斧回挡,那阔斧斧面极宽,一击挡下数发,云崖却又呼风挥来,直至胸前,他忙几番躲闪,踉跄几步落地站定。

    陆子容与陆子芸收了羽扇回转,四人皆视向那血无言。

    “血无言!

    今天你插翅难逃!”

    萧禹呵斥道,却又知他诡计多端不欲多言,示意其他三人齐上阵,腾空而起袭向血无言。

    萧禹的云崖变幻多端,他在空中飞旋,陆子容与陆子芸持扇上前,一同打斗起来。

    那血无言见陆子芸是女子,便闪身向她挥斧而去,阔斧直击羽扇,灵光冲天。

    他一个猛力推开了陆子芸,萧禹见状飞去接住了她。

    余下二人见势猛的发力。

    寒针撞在冰刃上,声声刺耳。长剑回转自如间,夹杂着羽扇的呼啸而过。

    陆子容挥扇击向背后,几发寒针霎时正中其背,血无言当下有些痛意,欲挥斧袭那陆子容。

    一道缚仙索却从旁而来,直接缚住了他,凌空之中的整个人便同阔斧一起沉沉落地。

    血无言被缚在地上百般挣扎,孟沂奇急忙施法,又命弟子上前押住了他。

    “子容哥哥!”

    孟临惜奔向陆子容,略带哭腔朝这边跑来,直接投入陆子容怀里。

    陆子容本是惊喜有余,被这一抱竟有些不知所措,凝冰扇尚悬在一手中,另一手不知如何,慌忙看向余下众人。

    陆子芸正倒在萧禹胸前,似是因那猛击略有不力,头发散乱,萧禹紧紧扶着她轻声慰问道“芸姑娘,你没事吧?”

    天宫众人正竭力设法困住被缚的血无言,顾不上其他。

    孟临惜哭唤许久才从陆子容胸前脱开,陆子容只好任他依偎着,口中宽慰:“临惜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