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子容哥哥

    淮安故府的竹轩亭内,陆子芸今日静静伫立在栏边,似是在念想某事。

    旁边的侍女静候于旁,也只低头听候吩咐,亭外时有几只飞鸟点水而过便匆匆飞走了。

    自穹顶仙宴后陆子芸便是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女子之事不与人言也不稀奇,可陆子芸乃何等英姿飒爽的女流之辈,如今这般却是有些匪夷所思。

    “容公子!”

    陆子芸闻声忙收了神色,望见陆子容不知何时已无声向亭内走来。

    “今日怎不见你去猎场练箭,一人在此?”

    陆子芸转过身子望向亭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近日有些疲惫,身体抱恙未去猎场。”

    陆子容对他这妹妹是再了解不过了,平日里也多加宠溺,见她这般便略带调侃得笑道:“我看啊,是心有所思未得其解吧!”

    陆子芸却并未因此发笑,倒是略有不满得看着他,这陆子芸虽也招人喜爱,同其他女子相比却少了几分温柔随和。二人正调笑,远处匆忙跑来了府里的侍卫:

    “容公子,临惜小公子来了!”

    前院中,孟临惜焦急等待着,这孟临惜年纪稍小,红唇皓齿,清秀非常,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温柔如春风之拂面,实在惹人欢喜。

    他自小常来淮安与陆氏兄妹一同嬉闹,更是黏着陆子容。看见陆子容从长廊走出急忙奔去:

    “子容哥哥!”

    说完便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放,道自己到此如何不易,在此等了多久云云。众人也是别无他法,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的。

    身后的侍女凌烟见此脸上略有不满之色,凌烟乃孟临惜母亲何如芷的生前侍从,自娘亲离世后便成了临惜的贴身侍从,待他如亲弟弟般护慰有甚。

    见孟临惜对陆子容如此依赖,她似是有些触意,却也并未多加阻碍。

    同来的陆子芸见此佯作生气道:“我说临惜啊,你是眼里只有我兄长嘛?”

    孟临惜想起自己委实高兴,还未行见面之礼,便整了整衣束,温声道:“临惜见过子容哥哥,子芸姐姐。”

    惹得众人哭笑不得,毕竟淮安故府的人都还未见过孟临惜这番儒雅模样,陆子容吩咐侍从们准备客房,便领着孟临惜进去了。

    孟临惜告知此行是得了父亲的首肯来此看望旧友的,陆子容对此颇有存忌却也并未直言。

    这孟临惜儿时常来淮安,可成年后在穹顶天宫颇受父亲孟鸿野管制与看护,很少放他外出。

    此次却轻易允他造访淮安,临惜心性单纯,定以为父亲宽心宠爱他满是欢喜。

    陆子容对于临惜来访甚是欢喜,却仍是觉得有所蹊跷,深夜之时便到了书室同父亲讲道自己心中之惑。

    那陆怀民倒是对孟临惜此行不觉惊奇,也是无所在意:

    “子容啊,临惜待你如亲兄,许久未见,此次既来我淮安,你们方可好好叙旧!”

    说完意味深长得看了陆子容一眼。

    “爹所言之事我全知晓,只是爹您这些年忍辱负重,那孟鸿野又心思缜密,子容不可不虑。”

    陆怀民回身,神色中有些凝重却又转而消失,走近说道:“子容,爹心中有数,你只须护好自己与子芸,莫想其他。

    这么多年来,穹顶天宫凭借玄虚绝学又恪守降妖卫民的口号一枝独大,那孟鸿野本就心气高傲,一直暗中压制淮安故府,又因为妹妹孟银笙抑郁而逝对竹溪山庄的萧望海心存芥蒂,世家之间虽有怨言却也并未撕破脸面。只是他知晓父亲种种不易,总是顾虑得多些。

    夜间月色如洗,晚风轻拂,孟临惜在房内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想起儿时都是同陆子容一同入睡的,陆子容会给他讲世家之中的奇闻轶说,闹得好一番才沉沉睡去。

    及至成年位列世家子弟,孟鸿野便对他稍加严厉了些,凌烟也常告诫他务必要恪守规矩不可无礼,他亦也有所收敛。

    只是在别人都毕恭毕敬称陆子容为“容公子”时,他还是像往日那样叫他“子容哥哥”。

    实在无眠,孟临惜起身到外,欲赏一赏这淮安的夜色,刚推开房门却听见那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忽地消失了。

    孟临惜循着声音追去,一个黑影窜入了夜色之中,一路跟着声响到了松明阁,他由衷记得那是淮安故府用来放置奇珍异宝之地。

    正想道莫不是盗贼,那黑影忽地从阁中跳了下来正好撞见,那人一身黑衣轻飘,脸上戴了铁面,手中持有一把拂尘,月色之下看不清面容。

    临惜正欲呼喊,那人瞬间一个飞步擒住了他,将他牢牢捆束轻声说道:

    “别出声,我不会伤你。”

    那孟临惜年纪尚小功力浅薄,被人轻轻一制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声怒吼却是打破了沉寂与静谧。

    “何人竟敢擅闯我淮安?”

    孟临惜望去见是陆子容,便在那铁面人挟持下奋力挣扎。

    陆子容见势抽出了凝冰扇,一个转身无数寒针连同扇羽飞向那铁面人。

    那人推开孟临惜,一挥拂尘,轻轻一挽将那些寒针尽数挡下,凝冰扇一个回旋后又飞回了陆子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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