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杯鲜奶乌龙

  她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说“随便”这句话的。

  裴暖瘫在床上想。

  应方阎的手臂勾着她的腰, 低头亲了下她的耳后。

  裴暖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不来了!”她立刻提前制止,耳尖没消下去的浓绯更稠,一直衍到脖子跟。一路经过几道深深浅浅的红痕, 格外显眼。

  耳边递来一声轻笑。

  应方阎耿耿于怀地说:“两片中号?不止了吧。”

  裴暖不想理他, 把脸一侧,埋到枕头里。

  腰上横贴的手,指尖方向调作竖向,往下。

  她登时就察觉到了,立刻翻身要躲,但是半天力气都使不上,只被扼住大腿,就动弹不得。

  “我好困,”她试图撒娇来逃过一劫, “想睡觉。”

  应方阎扯着唇角笑了下,动作没停, 脸上一本正经地劝她:“睡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摔。

  他这样她怎么睡得着阿!

  裴暖抬腿踢了他一下, 但是手还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

  应方阎似乎已经摸透了她需要轻重缓急的频率, 但是在付诸实践时, 又恶劣地把顺序颠倒。

  像木舟该在被潮波推高的时候,被气压强硬地摁进水里, 在该平稳地浮动在水面的时候,被无形地撞抛出一小段距离。

  她忍无可忍地咬住他的肩膀, 说话的声音起伏上下。

  “……你怎么这么讨厌阿。”

  “嗯,”他低喘的气音撩过她的耳廓,“这个时候, 我不介意做个讨厌鬼。”

  深蓝的海水撞在船身上,叠复漾出白色的泡沫。

  “看出来了。”她虚虚地回敬了他一句。

  “错了,”他右手撑起脑袋,“是感受到了。”

  裴暖哑了半晌,骂他:“臭流氓。”

  两个人在房间腻了会,裴暖穿好睡衣,把被子裹在身上,要睡。她把划拉大半到地上的毛毯扔给他,说什么都不要躺一块了。

  应方阎就伸手连被子带人一块搂住,还笑她:“你以后长胖了就占这么大地方,我提前适应适应。”

  裴暖闻言,张牙舞爪地从被子里伸手要打他,被一把揪住手,有了空档让应方阎钻进来。

  “我真要睡了喔。”她撅着嘴警告一遍。

  “嗯。”

  裴暖抬睫看看他,窝到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应方阎是早上九点的飞机,所以裴暖也跟着起得也很早。

  她直到站在安检口外,过不去了,隔着熙攘的人群冲他挥挥手。

  他走了。

  裴暖扁了下嘴,正要往航站楼门口走去,忽然肩膀被人往回搡了一下。

  应方阎从安检口跑回来,亲了她下。

  “我走了,”他摸摸裴暖的脑袋,“回家给我发条短信。”

  裴暖“嗯”了一声,唇角翘起来,没那么不开心了,跟他说:“拜拜。”

  等回到家,就立刻给他拨了通电话过去。

  “好想你呀,学长,”她小声说,“已经开始想你了。”

  *

  一个月后。

  学习和各种事情纷沓而来的忙碌,让裴暖再想念应方阎,也不得不先搁回心底。

  原先定好的发短信打电话,也就每周五的打视频还保留着,大部分时间也是边工作边说几句话。

  应方阎看起来不比她轻松多少。

  瘦了些,顶灯的白光打在脸上,眼底漫着一点微青。手腕屈着抵在太阳穴上,正隔着屏幕看她。

  “怎么剪头发了?”他眼睛微眯,凑近了点屏幕。

  裴暖摸摸垂到肩膀的头发,“之前那么长洗着有点麻烦。”

  她低着头,在速写本上勾了几笔,无意识地在人物手臂内侧点了颗小痣。

  她叹了口气:“你在忙什么呢最近。”

  “在跟一个建筑项目,过两天要去盐城出差,”他抓了下头发,“飞来飞去,累死了。”

  裴暖把笔扔开,趴在电脑屏幕前,小声叫了他一句。

  “学长。”

  “怎么了?”

  “想抱你。”

  她的声音从臂弯里软软地传出来,露出一双亮亮的鹿眼,蒙着左边暖黄色的灯光,掠过粼粼的光。

  “懂了,”他打了个响指,“明天记得接收你学长的人肉快递。”

  裴暖闷闷地笑起来,她把下巴支到小臂上,眼梢弯弯的:“亲一下。”

  应方阎冲她扬了下下巴:“么。”

  裴暖说:“你抬下巴干嘛,我亲不到。”

  “……啧,”他没脾气地低了下头,“这样?”

  裴暖翘起嘴角,“木马!”

  她跟应方阎再说了几句,被导师的电话叫走,只好依依不舍地跟他说了拜拜。

  Irene是她的专业导师,黑发灰眼的意大利女人,外向爽朗,但是又近乎变态的严苛。

  裴暖被她通知第二天到图书馆见,有些紧张。

  她前几天交了一份自己设计的画稿给Irene,想要一些建议。

  估计是今天给她反馈的。

  “Ciao。”

  她在图书馆见Irene,走过去,先出声打了个招呼。

  Irene开门见山:“裴,我看了你的画,造型光影和构图都很好,但是色彩和细节是不是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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