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这话说的,砚青也觉得不对劲,皱眉琢磨半天,没答话。
俩人互相觉得对方名为诉苦,实为炫耀,一度无言,不多时便散了。
——
北铉食肆已步入正轨,梁玉瑾也夙愿成真,琢磨着可以功成身退,便修书一封:姑姑即日便带你们姑父回去,还赶得上你家崽崽降生。
一行人抵达南潞时,宁歆歆孕期已过八月。
梁玉瑾大包小包进了益安居时,宁歆歆正坐那......偷吃。
梁玉瑾把手头东西堆在罗汉床上,灌了口茶,认真问:“怎么回事?梁彦昭不给你饭吃?”
“嘘嘘嘘,”宁歆歆以手点唇,示意梁玉瑾小点声,“我午膳吃好了,他不许我吃零食。但是吧,我真不是饿,我就是馋。”
梁玉瑾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啧了一声,“小气吧啦的。”
宁歆歆又咬了口桃酥,“怕我吃多了,孩子大,到时候不好生。”
梁玉瑾想到她进北铉王宫看望杨妃时,大家也都说孩子小,两个时辰便下生了,没让娘亲吃苦,是个懂事的,想来梁彦昭这事儿做得对。
“是这样啊,”梁玉瑾点头,后一把抢过宁歆歆手里的桃酥,“那你别吃了。”
“......”宁歆歆擦了擦手,扶着腰起身,走到罗汉床前准备看梁玉瑾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这些都是我阿娘带来的吗?”
“对,”梁玉瑾跟着她过去,“床上那些都是些小襁褓、被子、衣裳之类的,杨娘娘亲自做的,自打知道你有孕就开始忙活。先不急着看,”她从怀里掏出来封信晃了晃,“你弟弟新鲜出炉的名字,要不要看看?”
杨妃第二胎生下了北铉大王的第十八子,宁东阑对这个孩子重视非常,光取名字这事儿就忙活了前后一个多月,等到孩子都满月了,才终于定了下来。
“给我给我,”宁歆歆拿过来,也不避人,展开就看。
杨妃在信里嘱咐了好些怀孕、生产的注意事项,其实这几个月来的书信都也是写这个,但她怕宁歆歆年轻管不住自己,就老生常谈、翻来覆去地叮嘱。
今日这信里还有一条就是,“万不可贪嘴多吃,莫将孩子养得过大,省得分娩受苦。旁人许会劝你多吃一些,对孩子好,歆儿莫轻易听信,阿娘只望自己的孩子少受些罪。”
宁歆歆看到这里,吸了吸鼻子,没当着梁玉瑾的面儿掉泪,信里的后半段就是抚养小二子的一些趣事,杨妃说弟弟大名叫宁北辰,小名还是叫小二子,叫的顺嘴了,唤起这名总能想到自己的老大。
梁玉瑾坐一边,拿起宁歆歆的桃酥接着吃,抬头看她一眼,“想哭就哭吧,也别忍着,我不笑你。”
宁歆歆抽抽搭搭半天,还是把泪忍住了,“阿娘说,不要多哭。”
“那你忍忍吧,”梁玉瑾边吃边夸,“这个桃酥不错啊,是不是食肆新品?真香。”
宁歆歆看了心疼,“你少吃点,我趁着掌柜来送账本,让人偷着给带的,就剩这几块了。”
“小气的你,”梁玉瑾笑她,“本掌柜就要归位了,来日你还得求我给你带呢,还不抓紧拿你这几块收买我。”
“也对,”宁歆歆给自己倒了杯茶,恭顺开口:“姑姑,您放开了吃。”
——
当夜,宁歆歆睡前与梁彦昭交流弟弟的名字,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北辰,北辰。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难不成,是想让小二子继承大统?”宁歆歆问梁彦昭。
“有可能,”梁彦昭熄灯躺下,“现在大家认为的储君是大皇子,虽然外祖在国都做官,但叔祖却统着个部落。算来算去,完完全全没有沾上部落血统的,也就北辰。
加上岳父春秋鼎盛,岳母饱读诗书,再等十几年立储,也无不可。”
宁歆歆有些担心,“北铉的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怕什么,真到了那日,我这姐夫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宁歆歆亲了亲他,“你好好教教小二子玩心眼儿。”
这说的什么话?
梁彦昭笑笑,“知道了。”
——
益安居院内,梁彦昭与周扬对坐石凳之上。
“如今,孤是该唤你周扬,还是九方?”
周扬是东垚望族九方家第七十五代家主的独子,遇见梁彦昭时,因着生母早逝,他刚被家族旁支赶出家门。
这些年里,周扬避而不谈这事儿,梁彦昭也不插手。直到前几个月,梁玉瑾来信说周扬已放下了心结,求他帮忙。
梁彦昭才动用了东垚的人力,将周扬又送上了九方家主的位置。
“都不好听,”周扬摇摇头。
“哦?”梁彦昭挑眉。
周扬看着他笑开,“还是叫我姑父吧。”
听这话,梁彦昭笑着擂了他一拳,周扬想到他们俩初识的样子,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
是相同动作,是多年故人,情形却又比当年好得多——
那个身形孱弱、病病歪歪的少年,如今旧疾悉愈,将为人父。
那个浑身是伤、落魄无比的少年,如今旧仇得报、又遇良缘。
梁彦昭问:“以后要回东垚吗?”
他是隐约听闻周扬在旁支里头寻家主,但还是想问清楚些。
“不回了吧,”周扬笑笑,“肠胃不好,想留在南潞,同淑惠公主讨一碗软饭吃。”
——
宁歆歆产期将近,梁彦昭出去办什么事都像一阵风,匆匆去、匆匆回,生怕错过夫人发动。
但兔崽子这回倒是懂事、乖觉,发动在早上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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