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遇明，我腰痛，腰好痛，”宁歆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给我揉揉。”

梁彦昭披衣起身给她揉腰，心里想着宫里的嬷嬷教他的那些临盆的迹象，见红，羊水破，腹痛......

极其少数的妇人，发动时是腰先痛，这时要探探肚皮，看看是否发硬发紧......

想到这里，他手上动作一顿，歆歆别就是那“极其少数的妇人”吧，他紧张兮兮伸手出去，果不其然，歆歆的肚子又紧又硬，崽子在里面动个不停。

梁彦昭当场就慌了。

“歆、歆歆，”他凑近宁歆歆耳边，“我先去叫产婆，回来再给你揉，你乖乖等着。”

宁歆歆还迷迷糊糊睡着，嘟囔着说好，让他早些回来。

不多时梁彦昭步子发飘回了内室，身后还跟了两个产婆和不放心的赵嬷嬷。

两个产婆分别上床摸了摸宁歆歆的肚子，得出结论：已经发动了，但太子妃乃是初产，孩子多久落地不好说，快些就今日，慢些就明日。

梁彦昭就坐床头给宁歆歆揉腰，心慌一阵接一阵，好像少年时心疾犯了都不似今日难受。

倒是赵嬷嬷凑上前看了看，笑着安慰梁彦昭：“太子妃当真是个有福的，孕期就没受罪，如今都要生了，还能睡得这样香......”

但这话也没安慰到梁彦昭，他苦着脸扯了个笑出来，比哭还难看，“嬷嬷说的是。”

“我去宫里给娘娘报喜，”赵嬷嬷退下，将两个收生姥姥请到了碧纱橱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宁歆歆被饿醒，苦着脸吆喝，“遇明你有没有给我揉腰啊，怎么一点都不管用，还更疼了？”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肚子也疼......”

梁彦昭马上抱住她，“歆歆，你听我讲，你先不要害怕，你听我跟你说......”

“你倒是说啊，”宁歆歆无语。

“是你快要生了，嬷嬷说已经发动了，现在就等骨缝开全，”梁彦昭竭力求平稳的话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你不要怕，歆歆，我们把所有的都准备好了，不会有危险的。”

宁歆歆被他这样子逗笑，“我怕什么啊，我不怕。”

其实说实话，还是挺怕的，但是看梁彦昭这样，宁歆歆倒觉得自己的恐惧不值一提，甚至还想开方子给老梁先备下副救心药。

起身用过早膳后，两个产婆又过来检查了一番，说是还早呢，可以走动走动，骨缝开得快些。

宁歆歆肚子隔一阵就疼一阵，实在是不想走，痛起来腿都打软，怎么走？

“让昭儿扶着走，”皇后就这时入了益安居，走到宁歆歆身边哄：“好孩子，走还是要走的，若是疼起来受不住，就打昭儿几下、或是骂昭儿几句，虽止不了疼，好歹出出气。”

宁歆歆不情不愿地起身，在一大屋子人鼓励、关切、鞭策的目光里，由梁彦昭扶着出了门。

芸娘第二胎又得了个小子，如今刚刚出了月子，听说宁歆歆发动，扔下孩子就来了太子府。

红苏生下了个小猫儿一样的女儿，本来还有几天才出月子，但见宁歆歆发动，她强行给自己出了月子，把孩子抱给砚青就来了益安居。

这可把砚青乐坏了，他头先就天天炫耀自己的女儿，但红苏看的紧，不许他往外抱，怕着了风，眼下他正抱着心肝满府游行。

益安居内，正主都走了，剩下几人干等着，就想找点事儿做。

于是，皇后、梁玉瑾、月嬷嬷、赵嬷嬷四人凑了一桌叶子牌，芸娘、红苏也组了个临时的刺绣搭子。

宁歆歆在外面走了一圈，疼得大汗淋漓再回屋时，就看到了眼前和乐融融的茶话会，心态险些要崩。

桌上还摆了好些零嘴儿，瞧样子是专门找人去食肆里拿的，她抱着肚子坐下，“我也要吃，让我吃。”

见宁歆歆回来，大家都撂下了手上的活计，瞬时围坐过去，盘子碟子往她脸前推，“多吃点，现在就得多吃点。”

几个有经验的人没敢说后面半句，真疼起来，可就吃不下去了。

宁歆歆感激涕零，疼起来就歇歇，不疼了就接着吃，直吃了小半个时辰才休，便是如此，午膳也没少用。

俩产婆看了，小心劝：“太子妃娘娘，还是少吃些为妙。”

吃得多是有劲儿，但吃撑了，反对生产不利啊。

晚膳时分，一阵剧烈腹痛袭来，宁歆歆手上勺子掉了，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东西去，只能由梁彦昭扶着在屋里慢慢走动。

子时左右，梁彦昭抱她上床，想让她多少歇一歇，便腹痛不能睡着，躺躺也是好的。

“你抱着我睡嘛，”宁歆歆撒娇道，话还没说完，又一阵宫缩来袭，她当即换了脸色，“啊啊啊，我不行了，我好痛，我要裂了。”

梁彦昭心疼不已，可也实在没旁的办法，就把手塞过去，“歆歆，你要是痛极，就咬我解解气。”

宁歆歆疼得龇牙咧嘴，“不要，”她嘶嘶地抽气，“我舍不得。”

今日疼了一整日，她身上疼出了许多许多汗，衣裳都换了几套，也没舍得骂梁彦昭一句，又怎么舍得咬他呢。

梁彦昭把她揽在怀里，一手覆住她已被胎儿踢成各种形状的肚子，眼圈通红。

宁歆歆感觉他在身边，就拉着他衣角，努力想让自己睡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有些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只知道腹内翻江倒海，不间断的腹痛一阵又一阵来袭。

然后，□□一股热流汩汩流下，她迷迷糊糊、红着脸跟梁彦昭说：“遇明，我尿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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