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怀孕初期得不到的胎动,到了六个月上,梁彦昭就有点看不上、有点烦气了。
他不明白,才那么丁点大的个孩子,怎会如此有劲?
这日夜里,宁歆歆早也睡着了,梁彦昭读完书,轻手轻脚下床,收好书册又回了床上,他方才一直抚着歆歆的小腹,发觉肚里崽子该是也睡熟了,小半个时辰里一动不动。
今日里读的是《中庸》,大约是听不懂?
想到开课即睡觉的歆歆,他笑了笑,熄了灯烛,轻轻躺在了宁歆歆身边,不多时沉沉睡去。
宁歆歆睡得正香,却也能感到梁彦昭读完书上了床,便翻了个身抱住他,圆隆小腹就顶他腰上。
二人相拥而眠,气氛好不和谐。
但好景总也不长久,不足半刻,梁彦昭觉得腰侧受了人一脚,当场就睁了眼。
宁歆歆倒比他反应还慢些,待到了第二脚上,才气呼呼睁开眼,“踢我!他踢我!”
梁彦昭感觉这情形有些棘手,便哄她,“我们给他记一笔,待出来了我给你出气。”
“那可不行,”宁歆歆闭起眼,伸手又拧他一把,“你敢打我儿子,我就打你儿子。”
话说完,又枕着他胳膊睡了过去。
梁彦昭在沉沉夜色里面咂摸宁歆歆方才所言,心里想着:也不是不行。
白日闹腾也还能扛住,但这夜里被踢醒的次数多了,宁歆歆就开始闹脾气:“我上次撒了谎,我没想让他叫和乐的陶陶,我就想给他取名叫调皮的淘淘的!我后悔了!我要给他改名!”
梁彦昭哄得越来越吃力,就偷偷去宫里找亲娘寻主意。
皇后听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你俩人当真不懂事,哪儿有人嫌弃孩子动得厉害的?我怀着你的时候,天天说话求你动上一动呢。”
她孕期遭人暗算,险些滑胎,之后胎相一直不好,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怕孩子不动弹了,现在听到自己孙子如此生龙活虎,简直高兴得要命。
见儿子抿着嘴巴生气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便跟他商量:“好些日子没见歆歆了,让她抽空来宫里玩玩,母后也来看看,我的乖孙子到底活泛成什么样?”
次日,梁彦昭入奉天殿议事,宁歆歆睡醒就去了坤宁宫。
皇后开门见山,“母后听说是动得厉害,觉都睡不好?”
“可不就是呢,”宁歆歆轻轻拍了拍肚皮。
“歆歆,母后......”皇后有些难为情,“母后摸一下可以吗?”
宁歆歆吃着糕饼点头,“当然可以呀。”
皇后坐近,摘了护甲,将手轻轻覆在宁歆歆肚皮上,“陶陶,我是皇阿奶。”
回应她的,是一记飞踢。
这一脚之力真的足,着实给皇后吓了一大跳,“哎哟,这么大劲儿!”
正当皇后兴致冲冲吆喝着,“乖孙孙,再踢一下”时,梁彦昭带着刘医正进了门。
随即吩咐道:“刘医正,太子妃近来胎动得厉害,怕是有异,你来给诊诊脉,不行就开服药压一压。”
皇后听了这话,简直无了个大语,是怎么想出来开药压胎动的,儿子最近,脑袋瓜子好像出了些什么问题。
但刘医正还是掏出迎枕来认真请了请平安脉,而后大声汇报道:“太子妃母体康泰,胎相极稳,腹中胎儿发育良好,健硕非常。实乃陛下之福!实乃殿下之福!实乃我南潞之福啊!”
其表情、言语之浮夸,令人实不忍卒见、卒闻。
宁歆歆翻了个白眼。
梁彦昭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把他带来。
皇后干笑了两声,“刘医正辛苦了,赏,重重有赏。”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宁歆歆的饭量又成了梁彦昭的一块心病。
他在人怀孕之初就打听好了,虽说胎儿在娘胎里一日,顶出来之后七天,但是孩子若是发育太好,分娩时定会多吃些苦。
所以,妇人有孕定得好好控制食量。
宁歆歆怀孕后一丝害喜反应也没有,整日里就呼呼睡觉,睡醒了就在小厨房转转,自己做点东西吃,或者去大厨房视察,再顺点东西吃,觉得无聊就去盛泽街上食肆坐坐,到那还得再吃一点儿。
偏生还身子犯懒,一步不肯多走,梁彦昭拥着抱着、哄着骗着才能让她沿着府上遛上几圈。
着实把梁彦昭给愁坏了。
他这种担心,必得找同道之人才好倾诉,想到刘医正此前种种行径,他先把这个人给踢出了“同病相怜”之列。
那就,只剩砚青了。
合议空闲之时,梁彦昭拿着砚青递过来的茶盏,示意他坐下,又问道:“砚青,红苏近来可好?”
说起这茬,砚青就先行叹了口气,“爷,女子有孕可太辛苦了。”
一听这个开场白,梁彦昭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这简直说出了他的心声,他每天看着歆歆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惊胆战之余,就觉得,自己把世间所有的珍贵物件捧到人眼前,都不能够弥补她为自己诞育子嗣的辛苦。
梁彦昭点头,砚青又开始叨咕:“红苏怀孕之后,吐了五个多月,现在快生了,好不容易不吐了,可胃口还是提不起来,小鸟胃,我去食肆买一桌子吃食回来,她每一样能吃上一口,我就烧了高香了,这样吃不下东西可如何是好啊?”
说着话,砚青还重重叹了口气。
梁彦昭觉得这话,多少就开始有点刺耳,吃少点还不好?他听歆歆说过,几个嬷嬷都说红苏孩子不大,生的时候肯定好生。
“吃得多了也未必是好事,来日生产就会吃苦,”梁彦昭沉下脸色,“像歆歆,整日里胃口好得不行,孤瞧着都心慌,巴不得她能与红苏一样少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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