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梁遇明,”宁歆歆跑到人境庐门口,嗷嗷叫。
梁彦昭一见她这样,心都扑通扑通跳到了嗓子眼,抓紧撂笔迎过去,“歆歆,不要跑。”
自打宁歆歆查出有孕,梁彦昭便把大多数公事挪回了府上处理,便是有不得不出去公办的情况,多也是趁她午憩出去,赶在她醒前回来。
怕她小跑、怕她拿重物、怕她多吃、又怕她少吃。
就整日活在自己织造的焦虑里,快乐又痛苦。
“不要怕,”宁歆歆进门,坐在梁彦昭身侧,轻轻拍了拍肚皮,“稳得很呢。”
“那也不行,”梁彦昭皱眉。
这些日子,他访医正、查医书,恶补了好些孕产知识,知道前三个月胎相不稳,极容易滑胎,小月子极伤身体,他可不能让歆歆受这种罪。
他有日做梦,梦见还是在城外竹林,歆歆如他生辰那日一样舞《梅花三弄》,一曲未毕,就摔在了地上,血顺着她的绸裤往下淌......
他带着满头大汗醒来,后半夜辗转难眠,想到歆歆怀着孩子还跳舞,又是一身冷汗。
“哎呀,那我以后不跑了就是,”宁歆歆伸手抚上梁彦昭眉头,又用力搓了搓,“不要皱眉嘛。”
见她答应,梁彦昭又确认了一遍,“当真不跑了?”
“我发誓,”宁歆歆伸出三根手指指天。
梁彦昭满意,点了点头,问她:“怎了?可是无聊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要跟你说道说道。”
“什么事儿?”
宁歆歆笑着挑眉,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给崽崽取好了小名。”
想到她之前取的那些既草率且敷衍的名字,梁彦昭感觉自己心头一颤,试探发问:“什么小名?”
“淘淘。”
宁歆歆觉得自己取的这个名字简直绝了,堪称她取名生涯中的巅峰之作。
首先,儿子像妈,照自己当前来看,这孩子淘气是板上钉钉了,叫这名可以给从小安稳到大、没见识过多少熊孩子的老梁一个预警,让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其次,这个名男孩、女孩都能用,一步到位,省的生下来性别不对还得重新取。
最后,这个名朗朗上口,还有些正经,是在宁歆歆先前想的一众“土豆”、“丸子”、“毛豆”等吃食小名里面脱颖而出的最终赢家。
梁彦昭竟然觉得这个小名非常不错,又问:“可是‘释梵茫然齐劫火,飞云不觉醉陶陶’里的那个陶陶?”
这句诗念的,就多少有些超纲了。
宁歆歆扯了个尴尬又礼貌的微笑,问道:“啥?”
梁彦昭笑,“这是东坡居士的诗句,陶陶二字,意为和乐。”
“直接这么说我不就知道了吗?”宁歆歆道,“陶瓷的陶嘛。”
梁彦昭点头,“可是这两个字?”
宁歆歆转念一想,好像这俩字的寓意是比小淘气要强上不少,便点头,“对,就是这俩字。”
——
小名有了,下一步就该胎教了。
入夜洗漱后,宁歆歆躺在床上与梁彦昭商量,“给崽崽读点书吧。”
其实梁彦昭早有此意,但一直没敢实施。
他总记得歆歆苦着脸、扁着嘴巴嘟囔,为什么你要学这么多东西啊?那你的童年还快乐吗?我们生了小孩不会也像你一般辛苦吧?
现在歆歆突然提了这么个要求,他反而有些不安,“歆歆,不是说让孩子少学些东西,给他个快乐童年吗?”
“对啊,”宁歆歆翻了个身,把腿架在他身上,“这跟给崽崽读书有什么关系呀?”
梁彦昭不解,“这不也是在学东西吗?”还是娘胎里就起始的填鸭式教养。
宁歆歆伸出食指摆了摆,认真解释:“学知识,就是要趁着这种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大了再学,好痛苦的。我记得我大学时候听到了一首老歌,觉得好好听呀,而且听了一遍就会了。
当时给我激动坏了,跑回家骄傲地跟我妈妈说,她大概生了一个天才。”
梁彦昭知道她说的“妈妈”是指千年之后的岳母,“阿娘”是现在的岳母,问道:“然后?”
“然后......”宁歆歆又撇嘴,“我妈妈当时白了我一眼,说她怀孕时候听这首歌听了十个月,我会唱简直太正常了,要是不会,那才说明我是个傻子。”
梁彦昭笑出声,“我们歆歆最聪慧。”
亲身经历过,宁歆歆就更知道胎教的好,这才催着梁彦昭抓紧给孩子读书听,底子打好,以后少背一点是一点。
梁彦昭听了,也认识到这事儿的重要,当即去了人境庐翻书。
可他开蒙时还住在重华宫,人境庐里多是些成年之后读的书,找半天也无果,他空手而归,决定今日先背,改天再读。
那便就先从《弟子规》开始。
宁歆歆发现胎教这活儿,当真是个苦差事,老梁在一边教,她情不情愿都得学,说实话,还是有点烦的。
好在梁夫子非常注重循序渐进、一门深入,总要把一门教明白了,才开始下一本,一个月过去,也才教完《弟子规》、《三字经》。
可巧,这两门都是她的童子功,前面的都背熟了,总喜欢本着炫耀的心情接茬,还多少添了些趣味。
第二个月开始,梁彦昭拿来了《千字文》、《论语》。
宁歆歆看了看,也将就,好歹《千字文》也会十几句、《论语》里有几则作为语文课本的必背内容,她也记得住。
第三个月,这日子就当真不好过了,因为梁彦昭拿来了《大学》和《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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