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母妃

    说罢他低头看了看沈琛:“所以今日我才带你来了这里,以解母妃的心结。”

    “我?”沈琛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怎么能解贵妃娘娘的心结?”

    “等会你就知道了——母妃,儿臣进去了?”顾誉停在门口,敲了敲。

    “是阿誉啊?进来吧。”里面传来了一位女人的声音,听得出来仍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却失了朝气,平白之中升起了一种沧桑之感。

    吱呀——

    顾誉牵着沈琛走了进去,示意下人都退下。

    “怎么?昨天不是才来母妃这里考察过课业吗?今儿怎么又来了。”司徒绪招手示意顾誉走到她身前,目光慈爱地替顾誉整理着碎发。

    沈琛低着头走在他身后,乍一看还真是一副乖巧的书童样。

    沈琛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位顺德娘娘。

    确实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身姿曼妙,端丽冠绝,眉眼之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就像盛开得鲜艳的牡丹一样美艳绝伦,真真是有幸遇得倾国色。

    貌美的女子千篇一律,华贵的灵魂万里挑一。这位娘娘重情重义,才貌双绝,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何青王过了十年仍对司徒绪念念不忘,每逢佳节都会不断地派人送赏赐来的原因了。

    “孩儿此番,是来送一样礼物给母亲的。”顾誉眼神示意让沈琛走上来,并且熟练地无视了沈琛一脸的不可置信。

    “哦?什么礼物居然还是个小男娃子?快走上来让本宫看看!”司徒绪倒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对着沈琛招了招手。

    沈琛内心无比忐忑地挪了上去。

    “母妃不是一直让儿臣去寻找李悦的下落吗?”顾誉欠了欠身,“孩儿无能,直到现在才替母亲将这人寻来。”

    李悦?

    那个前皇后沈敏的儿子?

    前朝的皇太子?

    我?

    我?!

    过大的信息量一下子袭来,砸得沈琛一脸懵逼,只得麻木地走向了司徒绪,完了还不忘一脸责备地看向顾誉。

    “这怎么回事啊没说好啊?”

    “给你的一个小惊喜~”

    “你管这叫小惊喜???”

    即使在看到顾誉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进来时沈敏的心中有所猜测,但终不敢妄下结论,此刻听得顾誉亲口承认,司徒绪终是忍不住落了泪,捧着沈琛的脸看来看去,生怕自己看少了什么细节。

    “好啊,好孩子,本、我可算找到你了。”

    “沈姐姐的在天之灵,也算可以安息了。”

    “好孩子,你长得可真像姐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只要长得不像李铮那个混球什么都好。”

    “是我不好,让你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司徒绪看着沈琛那和沈敏有着七八分像的脸,悲从中来,不觉已两行清泪。

    大概已经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沈琛看着哭成这样的司徒绪也难受得很,自己又没带手帕,只好亲自上手替司徒绪抹泪,一边抹一边语气软软地安慰:“娘娘不要哭,娘娘这么一个大美人,哭红了眼睛多可惜啊。”

    “好好好,我不哭,”司徒绪笑着擦了眼泪,暗笑自己居然失控成这样。

    她慈爱地抱住了沈琛,语气温柔:“好孩子,不要再说自己没爹没娘了,以后,我就是你娘。”

    ……这个名头有点大啊。

    沈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一眼顾誉,只见对方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

    沈琛也回抱住了司徒绪,却不想那一声“娘”哽咽在嘴边,迟迟无法出口。

    十年了,每每他问起这个问题时山中的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就连阿舅也只是一句“你娘非常地爱你。”

    可我娘如果爱我,为什么还会丢下我一人?

    我娘如果爱我,为什么我会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独自下山流浪的那十天,他看着无数没有他乖,没有他听话的孩子被娘带回家,可以吃娘做的饭,穿娘做的衣。

    万家灯火,各享天伦。而自己却孤身一人,不知去向何方。

    有生以来第一次地,他觉得自己如此地可悲。

    十年来的委屈像是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的缺口。

    沈琛不觉已泪流满面:“娘……娘!”

    我沈琛,从今天开始也有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