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寒骨

    因着奕王殿下在宫里接着消息时,皇上也在一处,此次奕王府下毒一事就闹得大了。

    阡蔚被颜煜叫去了主屋待着,那东偏院里此刻尽是大理寺的人,御史台的人也来了,原本风清雅静的王府,此时外边还围了禁军。

    花月从刚才开始一口水没喝,还拿着茶漱口,李太医给她看了下,又开了药给她,让她喝了,今晚就别吃东西别喝水,等过了十二个时辰再用。

    此时的王府里乱着,无人忙着管她,她便搂着那红豆糕自己找了个药炉子洗干净了给自己煎药。

    那怀里的猫儿闻着苦味想挣脱出去,又被她捞回来,“外边儿乱着呢,就跟着姐姐啊。”

    “喵~”红豆糕耷拉了耳朵,把毛茸茸的的脸埋在花月臂弯里,也不乱动了,就这么乖乖待着。

    “花月?”金铃绕出来找着她,正见花月又拿了炉子出来,准备给阡蔚熬药了。

    “诶,”花月把那药都套了纱布扔进炉里,正准备参水又被金铃抢先了一步。

    金铃问她:“舌头还难受么?”

    “不麻。”花月摇摇头,“凉嗖嗖的,那边儿查出来怎么回事儿么?”

    “查了后厨,听孙管家说是藕里有毒,而且是什么寒毒,我也不知道……”

    “寒毒?”花月想到阡蔚,心里觉得不好了起来。

    “是,今儿送菜的已经被提过去了,听说风都里还有几家也出了这事儿,估摸着不是冲咋们这儿来,但这风都里谁干这么丧天良的事儿?”金铃心还是慌得很,用松木块引了火星子,“还好你反应快,银铃才捡回来命。”

    “不是……”

    “什么?”金铃转头看,对上花月眼里的愤恨,这个比他她小些的姑娘此刻不知想了什么,像有很多苦楚说不出来。

    金铃猛的想起她以前跟着王妃去过白杨县。

    银铃不是她救回来的,下毒的人也确确实实是冲着阡蔚来的。

    御史大人没去东偏院,反倒在自己弟弟的屋里喝着茶,听着外边的人来报消息。

    皇帝这次是彻底生了气,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彻查,让他一并协同办案。

    当时颜炼就在宫中,皇帝将人晾在了桐栖殿,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虽然此次中毒的人是奕王府不起眼的丫鬟,但这碗下毒的汤很明显不是冲着丫鬟去的,像是阡蔚,更像是奕王。

    而今日立秋,皇帝恰巧留了颜煜在宫里,不偏不倚地选了今天,说明下毒的人应是特意有心,再加上下的毒是寒毒……

    大理寺的人来主屋禀报了情况,又被颜煜挥退了下去。

    阡杭少有的没发火,“寒骨,冲着小蔚来的,还真是多亏了那丫头。”

    阡蔚自己也知道,他体寒的毛病许多人都知道,这毒专门挑了寒毒,是生怕他死不了。

    阡蔚自己搅着手指,心里有些乱,他实在想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废了这么多方法要他死,他虽然有些时候嘴欠,可实在不记得到底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

    “寒骨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毒,在寻常热病药方中还会加上少许。”颜煜坐在阡蔚身旁,松开了他缠紧的手,“夏天得热病的人不在少数,寻常药铺都会开一星半点,要搞到这毒不算什么难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用从毒的源头去查?”阡杭问他。

    “卖菜的贩子应该也查不出来什么。”颜煜一点一点揉着阡蔚的指节,又在阡蔚的指甲盖上细磨,浑然不管别人的哥还在自己眼前。“刚刚来报所述其他中毒的,皆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府中人,这么大的事,不是一个卖菜贩子兜得住的。”

    阡杭别过自己的头,“你的意思是……”

    突然有什么弦断了似地,阡杭站起身就往外边走,正撞上大理寺丞闯进来,“御史大人,那卖菜的被发现时,已经死了。”

    阡蔚手中又是一紧,转头看着颜煜脸上风平浪静,有些不解。

    待阡杭出去后,阡蔚过了许久,只反过去将颜煜的手越抓越紧。

    “小蔚,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颜煜声音轻,侧着脸抬眼看过来,眼神里一片柔和,又再次轻轻摩挲阡蔚的手,似乎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殿下是知道有人想下毒害我?”

    “嗯。”

    “殿下什么时候知道的?”阡蔚没头脑问了这句,其实知道了答案也不能改变什么,但这对他而言很重要。

    “春天的时候吧。”颜煜看着外边,想起那时候他刚回来,在城外策马,远瞧着接他的人。

    那时候天还冷,沿着道上的树其实也还光秃秃的,距离“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景还差着那么些许,待他不经意瞥间那披着斗篷抱着画儿的阡蔚,才觉那春景算是全了,世间万物都焕然一新。

    “春天……”阡蔚略微一想,又问:“殿下那时是担心我牵扯到……”

    “你”还未说出口,阡蔚又觉得不对,他现在不能以颜煜当时讨厌他的心思来想,转口问:“殿下为什么要关心我的事情呢?”

    颜煜抿着嘴,又侧着头笑了下,实在不明白这糊涂蛋到底是想听他说那些话还是真的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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