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立秋
说起这个,金铃的脸色变了,当时的忧虑又一一浮现。
“是。那个时候,殿下被救下后……”金铃瞧了眼阡蔚,故意没提那个人,“在镇远侯府修养了快小半年,才返回风都。”
“当时伤的重么?人可有什么变化?”阡蔚想起颜煜手上那道狰狞的疤,也觉得心惊胆战。
“殿下是快好了才回来的,”这过了几年,金铃也不太记得,“那时殿下瘦了很多。”
“之后殿下都待在风都么?”
“养了些时日后倒是出去游玩了一圈,再之后……陛下除了有事交代殿下去办,都让他留在了风都。”金铃答道,“王妃是担心殿下么?”
阡蔚笑笑,“就是想了解下殿下以前……”说着还是有些不死心,“殿下还遇到过什么事儿么?”
“这……倒没什么……殿下他有什么大事也不会同我们这些下人细讲,奴婢也是听孙管家提两嘴。”
“喵~”红豆糕转头看着阡蔚,像是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阡蔚顺手摸上去,又揉了两把,揉得猫儿肚子也翻起来了。
“金铃你去把我的画具拿过来吧,我睡不着了,练练手。”
阡蔚脸色好了很多,金铃想了下,便问了这人要在哪里画,又招呼着外边的松柏和她一起将画具放到了廊下,之后还是不放心时,差人告诉了在书房的奕王。
阡蔚抱着红豆糕,手里拿着画笔,一身浅薄轻丝垂在地上,在夏日午后散发出一点慵懒味道来。
旁边就放着冰,怕他热,花月还在后边拿扇子给他轻轻扇着凉风。
“花月,和金铃她们玩去吧,我不热。”
阡蔚这话一说,身后没人动弹,都还守在那儿。
“怎么了?不想玩儿想站着?”阡蔚笔上沾了点绿,在画纸上描摹廊下的花,又问:“平时你们怎么玩儿的?簸钱?踢毽子?快随便挑一个玩儿。”
奕王殿下回来的时候,正撞见一院的丫鬟小厮们在哪儿投壶,输了的就去阡蔚哪儿领一笔画在脸上,其中银铃脸上最多,阡蔚索性凑个齐全,给她花了个桃花面。
颜煜走过去拿起一矢,在空中比划了下角度后不偏不倚扔进了壶中,引来几个丫鬟拍手叫好。
“还是殿下厉害!”
颜煜转头看阡蔚,“王妃看到了么?可要给我画下来?”
“我今儿画的可不是殿下。”阡蔚没抬头,手里的比在画纸上描绘少女衣角的褶皱,行云流水一般一笔带过,紧接着又画下一层。
颜煜瞧了一眼,“谁都画了,连红豆糕都有,就不画我?”
“不画。”阡蔚说着,金铃她们几个也在旁边看,见阡蔚画得差不多了,又去把扔了一院子的木矢和那壶收起来。
“这银铃不是个大花脸么?怎么还白白净净的?”颜煜见阡蔚不画他,开始挑刺儿。
“那我补上去。”
阡蔚懒得和颜煜掰扯,沾了点刚调出来的粉白,在画面中银铃的发髻上添了几朵桃花。
“你这画歪了啊。”颜煜指道。
阡蔚这时终于侧过身子看他,“殿下,打牌么?看你挺能杠的。”
后面伺候的人都笑出声。
颜煜浑然不知似地,还自我补充,“不如打完牌晚上再吃鱼吧,我挑刺儿也行的。”
颜煜将下巴放在了阡蔚肩头上,就那么随意的,轻轻搁着,这动作让后边的丫鬟们都看脸红了,纷纷低下头。
阡蔚手里的笔顿了顿,突然感觉颜煜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了。
刚才在梦里的姿势,和现在也差不多,阡蔚甚至以为这人下一刻或许会低下头,隔着轻纱在他肩膀上啃一口。
“不画了?”颜煜一脸自然地问。
阡蔚知道这人是故意这么做,他如果现在问他的话,颜煜有可能会耍赖,也有可能顺从他,把手拿开。
“画啊。”阡蔚继续在画纸上描绘,“等会儿就画好了,正好可以试试你给我的章。”
两个人就这个挨着,颜煜也没完全使劲儿压着阡蔚,浅浅贴着他。微微一偏头,还能闻到阡蔚身上的苦药味。
颜煜压低了声音,“你耳朵红了,是热么?”
阡蔚不理他,继续画自己的,估计是这末伏天里还是燥热,又因为两个人这么腻歪着,体寒甚少觉热的阡蔚都闷得慌。
末伏天去了之后,转眼就快秋天。
立秋当日,颜煜午间被皇帝留在了桐栖殿用膳,连遭了一个夏天冷落的颜炼也在。
因颜煜早就拆人来说过了,阡蔚便没等他,自己在府中用膳,一边尝着还说着哪两个好吃,还让厨房记着给颜煜留。
银铃今儿给阡蔚试着菜,打趣着说:“这排骨炖藕味道也不错,估摸着王妃又要让厨房留了。”
“立秋了,喝点汤也好。”阡蔚装模作样像是没听懂丫鬟的逗趣,正准备接过金铃递来的汤。
原本一屋子的人欢欢笑笑的,阡蔚指尖刚碰到碗边儿上,还没拿稳,就见试菜的银铃拿筷子的手一松,整个人没了筋骨般倒了下去。
“银铃!”阡蔚和周围伺候的人都是一惊,那金铃端着的藕汤被阡蔚一个起身撞翻在了地上,撒了一地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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