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寒骨
“因为对你有意思啊,”颜煜说,“我的王妃。”
阡蔚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干净澄澈的眼睛望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就像个被学霸大佬带着做题的小白痴。
“那你是查了曾承蕴?”
“对。”
“你查出来他给我下过凉药?”
颜煜停顿了下,然后答,“嗯。”
阡蔚自己也不知道被曾承蕴下毒的事,他以为现在颜煜的担心还仅仅停留在下凉药这一方面。
“所以……我吃的东西,你都会先试过?”阡蔚声音几乎颤抖,这个问题他刚刚已经求证过一遍,现在再问还是觉得心里发怵。
“我是皇帝亲子,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来赌我的命,显然不划算。”
“可……”
阡蔚恍然间明白过来,对方既然选择下寒骨这种寒毒,目的就是为了只毒死他,同时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既然选择这种方法,更不可能不管不顾往颜煜饭菜里下/药。
颜煜帮他试菜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儿,对方知道了,肯定要挑一个颜煜不在的日子。只是内院里就这么些伺候的人,都是嘴严的,对方也不知给阡蔚试菜的还有丫鬟小厮。
“什么?”颜煜问。
“殿下明知道是个烫手山芋还捡起来放手里。”
颜煜听明白阡蔚话里的意思,坐正身子将他的脸捧着揉了揉,“不烫,凉凉的,多笑笑就更可爱了。”
“殿下!”阡蔚有些时候觉得颜煜比他还不正经,这种时候还有功夫逗他。
面前的人突然端正了神色,“其实我才是那个烫手山芋,你别嫌弃我。”
……
阡蔚心里对想杀他的人有了些许的猜测,但没说出口。
这种时候他乖乖待着,少添乱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而与此同时,御史大人走过风都北街的泥泞菜场,官袍和鞋上沾了泥也懒得多看两眼,在这闷热的天儿里,他笼着衣袖,除了头和脖子,没有一寸皮肤漏在了外边。
搁别人瞧见了,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奇葩,闷了一脑袋汗也不觉得热,不像旁边的大理寺卿陈镇,把衣袖撩到了胳膊肘,像个哈巴狗似地直喘气。
阡杭衣袖下边,一双纤长的手摸着那银带钩。又细细想着颜煜话里的意思。
一个烂得经不起大风吹的屋蓬前,赫然摆着两具尸体,在这末夏里,掺杂了沟道的污脏味儿,有些刺鼻。
不是尸体的腐朽,单纯因为穷人没钱,许久没有换洗衣物了。
“怎么死的?”阡杭问。
“中毒。寒骨。”旁边的仵作说,“约莫有四五个时辰了。”
“怎么会吃下去呢?”大理寺卿问,“他自己不知道?”
仵作也是他娘的头痛,自己又不是办案的,这当官儿的还问起他来了。答:“他中午炖了藕,和自己的老妈子一起喝了。”
“藕?”阡杭问:“炖的汤?”
说着,只见御史大人跨过那两具尸体,伸出那金贵的手推开了烂房子的门板,里边儿的霉味儿劈头盖脸扑过来,引得周遭围观的人纷纷抬手捂住口鼻。
阡杭不动声色,静静看着那桌上凉透的藕汤。那缺了角的碗下边,还压着张纸,皱巴巴的。
“两位大人,已经打听过了,这卖菜的是个哑巴,平日跟老娘一起过活的,人有点儿疯疯癫癫,这周围的街坊邻里平日里也没和他有交集。”
“这老的也是毒死的?”阡杭问。
仵作答:“是,不过看了状况,生前应该有痨病,也活不得多久了。”
大理寺丞是新提拔上来的,还是个毛头小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惊疑:“畏罪自杀?”
“有这种可能。”大理寺卿点点头。
“还不能说太早。”阡杭又把双手笼了起来,走进了屋子里从碗底抽出来那张纸,又展开来看。
果然,药方子。
“先查查这人那么多寒骨从哪里搞来的,再查查这次牵连的人中可是谁和他有什么过节。”阡杭将药方递给了旁边的大理寺卿。
“大人,大人!”远处来了个官兵,急急忙忙的,那样子一步没走稳都得摔泥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边有催命的在追他。
御史大人又抹了一把银带钩,想起陆暮那副有事说事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爽得很,自己什么时候能学着那狗模狗样的就好了。
“大人,不好了!”
大理寺卿扶着额,难不成越王府也有人中毒?“你说清楚!”
“翰林院学士袁同墨家的小姐被毒死了!”
阡杭摸着带钩点头,哟,过节来了。